不等阿龍說些什麼，路妃的劍就已經動了，
不是蓄力，不是突進，只是手腕輕輕一轉，橡白的劍身上那層黑色光澤一閃而過，下一秒，四道白色的殘影同時在空氣中炸開——不是刺，甚至沒用什麼力，只是最簡單的敲擊，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四聲脆響幾乎同時響起，阿龍的雙手雙腿在同一瞬間以詭異的角度彎折，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得讓周圍那些剛醒過來的魚人頭皮發麻，那些比人類粗三倍的魚人骨骼，在橡白麵前就像四根曬乾的麵條，輕輕一碰就斷成了兩截。
“啊——！！！”
阿龍的慘叫剛出口，路妃的腳已經踩在他臉上，把他整個人按進地裡，泥土四濺，那張滿是利齒的嘴被迫張開，啃了一嘴混著碎石和草根的泥巴。
“別吵。”路妃說。
她收回腳，低頭看著地上那個蜷縮成一團的鯊魚人，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塊擋路的石頭被踢開，又像剛才打斷的不是一個懸賞兩千萬貝利的大海賊的四肢，而是隨手摺了幾根擋路的樹枝。
阿龍躺在那裡，大口喘息著，冷汗混著泥糊了一臉，他想掙扎，想爬起來，想用魚人族的怪力把這個該死的小鬼撕成碎片——但雙手雙腿已經完全不聽使喚，斷裂的骨頭刺穿皮膚，露出森白的斷茬，血把身下的泥土浸成暗紅色，他只能躺在那裡，用那雙小小的眼睛死死盯著路妃，瞳孔裡除了恐懼，還有一絲他到死都不願意承認的東西——敬畏，
這個小鬼，剛才那幾下，他根本沒看清，
不是速度太快的問題，是在那四道殘影落下的瞬間，他感覺到了某種東西——某種他只在偉大航路那些真正強者身上感受過的、無法理解也無法抵抗的“勢”，那不是力氣，不是技巧，是更本質的東西，彷彿在他動手之前，自己就已經被斬斷了，
路妃沒再看他，轉身朝古伊娜那邊走去，
古伊娜已經衝進了那群魚人中間，
太刀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道銀色的弧線，刀身上那層黑色光澤時隱時現，但每一次浮現，必然有一個魚人慘叫著倒下，鮮血在空氣中炸開，又灑落在灰撲撲的地面上，很快匯聚成一小灘一小灘的暗紅色。
小八是最先衝上去的，也是最先倒下的，
他捂著斷臂想跑，六條手臂已經去了三條，剩下的三條胡亂揮舞著，腳步踉蹌，那張圓臉上寫滿了恐懼，但他剛轉身跑出兩步，古伊娜的刀就已經架在他脖子上，冰冷的刀刃貼著他的皮膚，那股寒意從脖子一直鑽到脊椎骨裡，讓他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剩下的三條手臂舉得高高的，像溺水的人舉著最後的稻草。
“還有誰？”
古伊娜的聲音不大，甚至算不上兇狠，只是很平靜地問了一句，但就是這平靜的語氣，讓剩下的幾個魚人同時停住了腳步。
他們面面相覷，目光掃過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同伴——有的斷了手，有的斷了腿，有的身上被開了長長的口子，血流了一地，躺在那裡呻吟，又看向躺在地上四肢全斷、像條死魚一樣喘息的阿龍，那個曾經讓他們敬畏的船長，此刻臉上糊滿了泥和血，眼睛裡只剩下恐懼和茫然。
不知道誰先扔下了武器，只聽“哐當”一聲，一把砍刀掉在地上，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一片叮噹聲響起，所有的武器都被扔在地上，那些魚人高舉雙手，臉色慘白得不像魚人，倒像一群被嚇破膽的普通人類。
“投降！我們投降！”
“別殺我們！我們什麼都沒幹！”
古伊娜沒有追擊，甚至沒有多看他們一眼，她只是收刀歸鞘，那柄太刀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銀光，然後安靜地回到腰間的刀鞘裡，她轉身朝路妃走去，目光掃過那些跪了一地的魚人，又看向地上那個還在喘息、用眼神剮著路妃的阿龍。
“就這些？”古伊娜在路妃身邊站定，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失望，“從偉大航路來的？”
她之前聽路妃提起阿龍海賊團時，還以為會遇到什麼像樣的對手，畢竟是從偉大航路逃回來的，懸賞兩千萬，在魚人島也算有些名氣，可現在站在這裡看著這群魚人，看著他們躺了一地的慘狀，看著阿龍那張扭曲的臉，她只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路妃沒回答，只是蹲下身，看著阿龍，
阿龍也在看著她，那雙小小的眼睛裡除了恐懼，還有憤怒，有不甘，還有一種拼命想要維持的最後一點尊嚴——他是太陽海賊團的幹部，是懸賞兩千萬的大海賊，是讓整個東海都聞風喪膽的阿龍，怎麼可能就這樣敗在一個小鬼手裡？怎麼可能就這樣躺在地上，像條死魚一樣任人宰割？
“你……”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從牙縫裡擠出來，混著血沫和泥土，“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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