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不錯。”她說。
貝爾梅爾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她種了一輩子橘子，聽過無數人誇她的橘子好，但此刻從這個戴草帽的女孩嘴裡說出來，她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這真的是對方此刻唯一在意的事。
諾琪高也從貝爾梅爾身後探出頭來，和娜美一左一右，兩個女孩都用同樣的眼神看著路妃——好奇、敬畏，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那是小孩子看到真正強大的人時本能的反應，既有想要靠近的衝動，又有害怕被拒絕的忐忑。
路妃的目光在她們臉上轉了一圈，然後落在娜美身上。
“你叫什麼？”
娜美愣了一下，她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好厲害的姐姐會突然問她名字，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但很快她就小聲說:“娜美。”
聲音很輕，帶著點孩子特有的軟糯，但咬字很清晰。
“娜美，”路妃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好名字。”
她伸手從旁邊樹枝上摘下一個青色的橘子，手指輕輕一掐，厚實的果皮就裂開一道口子，剝開皮，露出裡面淡黃色的果肉，還沒完全熟透，但已經能聞到那股清新的香氣，她掰下一瓣放進嘴裡，酸味立刻在舌尖炸開，刺激得她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但很快那股清新的味道就在口腔裡散開，帶著點回甘。
她點了點頭，把剩下的橘子遞給娜美，
娜美看著遞到面前的橘子，又抬頭看看路妃，猶豫了一下才伸手接過，橘子上還帶著路妃指尖的溫度，她掰下一瓣放進嘴裡，酸得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路妃看著她那張皺成一團的小臉，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了一點。
古伊娜從後面走過來，在她身邊站定，手還按在刀柄上，目光掃過周圍那些跪著的魚人，又看向地上躺著的阿龍，確認沒有異動。
“這些魚人怎麼處理？”她問。
路妃想了想，抬頭看向遠處，村子的空地上，村民們正三三兩兩地探出頭來，小心翼翼地看著這邊，有些人臉上還掛著淚痕，有些人臉上還帶著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茫然——就像被困在黑暗中太久的人，突然見到光亮時，會下意識地眯起眼睛，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阿龍我會送他去見泰格，其餘的等下再說。”路妃說。
古伊娜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貝爾梅爾終於從那種恍惚狀態中回過神來，她深吸一口氣，看著路妃，聲音比剛才穩定了些:“你……您救了大家，我不知道該怎麼感謝……”
“不用，”路妃打斷她，語氣平淡，“說了順手。”
貝爾梅爾還想說什麼，但看著路妃那雙平靜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了，這個女孩看她的眼神里沒有期待，沒有那種“你應該感恩戴德”的意思，就只是很平常地看著她，像是在等她說下一句話，又像是在等著她走開。
娜美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吃著那個青橘子，酸得時不時皺一下臉，但一直在吃，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路妃，那雙大眼睛裡除了好奇，還有別的什麼東西——那是小孩子第一次見到真正想成為的那種人時，本能地燃起的光芒。
路妃注意到了那道目光，
她側過頭，看著娜美，
“好吃嗎？”
娜美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說:“有點酸。”
“嗯，”路妃說，“還沒熟透。”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那片橘子園上，陽光照在那些青色的果實上，泛著柔和的光，風吹過，葉子沙沙作響，像在低聲說著什麼。
“熟了的時候，可以給我留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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