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中年男人——薩博的父親——終於又開口了:“進來吧，在外面站著像什麼樣子。”
他轉身朝內廳走去，那貴婦人跟在他身後，斯特利低著頭跟在最後，經過薩博身邊的時候，他的嘴角又彎了一下，那個笑容一閃即逝，但艾斯看見了。
薩博深吸一口氣，抬腳往裡走。
路妃跟在他身邊，經過斯特利的時候，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斯特利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側過身讓開。
內廳比前廳更大，更亮，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傢俱都是深色的木頭，雕著複雜的花紋，牆上掛著更大的油畫，畫的是些穿著華麗衣服的人，應該都是這家的祖先。
薩博的父親在主位上坐下，那貴婦人坐在他旁邊，斯特利站在一邊，低著頭，恭順得像一隻乖巧的貓。
薩博站在廳中央，艾斯站在他旁邊，路妃靠在門框上，古伊娜站在她身側，手按在刀柄上，娜美抱著布袋，縮在最後面，儘量讓自己不那麼顯眼。
沉默又持續了一會兒。
薩博的父親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淡:“這些天在外面，過得怎麼樣？”
薩博沒說話。
“我問你話。”那聲音冷了一分。
“還好。”薩博說，聲音硬得像石頭。
“還好？”那男人重複著這兩個字，嘴角扯出一個弧度，“穿著這種衣服，拿著這種東西，和這些人混在一起，叫還好？”
他的目光掃過艾斯，掃過路妃，掃過古伊娜和娜美，那目光裡沒有任何情緒，就像在看幾件擋路的傢俱，
薩博的手指握緊鋼管，但他忍著，沒有說話。
那貴婦人終於開口了，聲音比那男人柔和些，但同樣聽不出什麼溫度:“薩博，你父親給你定了一門親事，王族那邊的，人家姑娘比你小兩歲，知書達理，門當戶對，你不在的這段時間，人家那邊已經問了好幾次了。”
薩博的眉頭皺起來，但他還是沒說話。
“這門親事對你，對家裡都有好處，”那男人接話，語氣不容置疑，“你明天去給人家賠個禮，道個歉，把這事定下來。”
“我不去。”薩博說。
那男人的眼睛微微眯起來，廳裡的氣氛一下子冷了幾分，他看著薩博，看著這個站在廳中央、穿著破衣服、握著鋼管、像一隻炸毛的野貓一樣盯著他的兒子，沉默了幾秒。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去，”薩博的聲音比剛才更穩，他抬起頭，直視著那個男人的眼睛，“我不會娶那個什麼王族的姑娘，也不會留在這裡，我回來只是告訴你們一聲——我不回來，以後也不會回來。”
那男人的臉色變了，不是憤怒，是那種“居然敢違抗我”的難以置信，他看著薩博，看了很久，然後開口，聲音比之前更冷:“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薩博說。
“知道？”那男人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知不知道這門親事意味著什麼？你知不知道為了給你爭取這個機會，我花了多少心思？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盯著這個位置？”
薩博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你不娶也得娶，”那男人說，聲音冷得像冬天的海水，“這事由不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