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妃看著天龍人手忙腳亂地翻出那隻金色的電話蟲，看著他胖得像球的手指在上面戳了好幾下才把蓋子掀開，看著他對著那個小小的鏡頭扯開嗓子喊，她沒催，只是站在那兒，槍口抵著那層透明的泡泡頭罩。
天龍人的聲音尖得刺耳，像被人踩了尾巴的貓：“海軍本部！我是查爾馬可聖！我在東海！哥亞王國！你們聽聽這是什麼情況！有人要殺我！有人要殺天龍人！快點派大將來！現在就派！把那個什麼黃猿還是赤犬給我派過來！要最快的！現在！馬上！”
電話蟲那邊傳來一陣忙亂的聲音，有人在喊“是天龍人的求救訊號”，有人在喊“定位東海哥亞王國”，有人在喊“快去叫元帥”，路妃聽著那些聲音，嘴角微微上揚，手指在扳機上輕輕敲了敲，沒扣下去，只是等著。
“我說了，讓你開啟世界廣播，”她的聲音不大，但天龍人聽見了，那張滿是肥肉的臉抖了一下，泡泡頭罩裡那雙眼睛瞪過來，裡面滿是憤怒和恐懼攪在一起的東西，他想說什麼，嘴張了張，但看著那個黑洞洞的槍口，又咽回去了。
他的手在電話蟲上又戳了幾下，那隻金色的電話蟲開始發出不一樣的光，鏡頭旁邊的指示燈從紅色變成了藍色，世界直播，開了。
路妃知道，此刻這片大海上無數地方正在切到這個頻道——海軍本部、司法島、瑪麗喬亞、香波地群島，還有那些有電話蟲的城鎮和村莊，那些正在吃早飯的人、正在開會的人、正在訓練的人、正在睡覺的人，都會看見這張臉。
這頂草帽，這把槍，這個站在東海一個小小碼頭邊上、用槍指著天龍人頭顱的五歲女孩。
她深吸一口氣，海風從身後吹過來，把草帽的帶子吹得獵獵作響，她看著那個鏡頭，看著那隻正在直播的金色電話蟲，開口了：“我是未來的海賊王，我叫路妃，草帽海賊團船長，我想要的未來的世界，不需要天龍人。”
說完，槍響了。
那聲槍響在晨光裡炸開，脆得像折斷一根骨頭，天龍人的身體晃了晃，泡泡頭罩碎了，那張滿是驚恐的臉在碎裂的透明碎片裡扭曲變形，然後整個人向後倒下去，砸在觀景臺的椅子上，椅子翻了，他滾在地上，血流出來，在金色的甲板上淌成一片暗紅色。
電話蟲還開著，鏡頭對著她，那張沾了幾滴血的臉在直播畫面裡格外清晰，路妃沒管它，只是彎腰，從地上撿起那塊碎掉的泡泡頭罩碎片，看了看，隨手扔進海里。
她轉過身，朝甲板另一頭走去，古伊娜正站在那兒，太刀上沾著血，腳邊躺著幾個黑衣保鏢，那些人的手還保持著握槍的姿勢，但槍已經不在手裡了——斷成兩截的槍管散落在甲板上，在晨光裡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走了。”路妃說。
古伊娜收刀歸鞘，點了點頭，跟在她身後，兩個人從船上跳下來，落在碼頭上，身後那艘金色的大船安靜下來了，炮不響了，音樂停了，那些站在觀景臺上的貴族們早就癱在地上，臉色慘白，腿抖得像篩糠，有幾個膽子小的已經暈過去了，口吐白沫倒在那些華麗的椅子旁邊。
艾斯和薩博正站在碼頭邊，兩個人都握著武器，但沒怎麼用上——那些貴族根本沒人跑，不是不想跑，是腿軟得跑不動，艾斯看著路妃走過來，看著她臉上那幾滴還沒幹的血，看著她那雙平靜得驚人的眼睛，忽然覺得喉嚨有點幹，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變成了：“你臉上有血。”
路妃抬手抹了一把，看了看指腹上那抹暗紅色，在衣服上蹭了蹭，沒說話。
她轉身看向垃圾山的方向，那裡還在冒煙，那些燒了一夜的廢棄物還在慢慢燃燒，灰燼被風吹起來，在晨光裡飄得到處都是，她又看向高鎮那堵白牆，牆裡面那些貴族此刻應該已經亂了套，那個所謂的“國王”大概正在發抖，正在想辦法撇清關係，正在琢磨怎麼跟世界政府解釋“天龍人死在我們這兒”這件事。
跟她沒關係了。
路妃收回目光，朝新啟程號走去，娜美正站在船上，抱著布袋，臉色還有些白，但眼睛很亮，她看著路妃跳上船，看著她把槍插回腰間，看著她摘下草帽拍了拍上面的灰又戴回去，張了張嘴，小聲說：“剛才那個……全世界都看見了？”
“嗯。”路妃點頭。
娜美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在胸腔裡轉了好幾圈才吐出來，她低頭看著自己懷裡的布袋，看著裡面那些貝爾梅爾給她準備的東西——那件舊衣服，那個小本子，那幾支炭筆，那一小袋貝利，這些東西從今天起可能不夠用了。
因為她的船長剛才當著全世界的面殺了一個天龍人，還說了“我是未來的海賊王”，她抬起頭，看著路妃，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發抖，但確實是在笑：“那我的地圖，以後是不是也會被全世界看見？”
路妃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會。”
娜美把布袋抱得更緊了，用力點了點頭。
岸上，龍正從垃圾山那邊走過來，斗篷被風吹起來，露出裡面那件深色的衣服，他在碼頭邊停下，看著那艘金色大船上還在淌的血，看著那些癱在觀景臺上的貴族，看著那些被古伊娜砍斷的槍管散落在甲板上的樣子，他看了很久，然後轉過頭，看向路妃。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不是憤怒，不是擔憂，是一種更復雜的、難以名狀的情緒，他想起老爺子信裡寫的那些話，想起那個被他扔在風車村、從來沒見過幾面的小女孩，想起她一個月前跳海逃生的傳聞。
想起她站在垃圾山上、用那種平靜的語氣說“因為想當”時的樣子，他以為她會慢慢來，以為她會先在東海南部轉幾年，攢夠了實力再去偉大航路，以為她至少要到十幾歲才會真正搞出什麼大動靜，結果她五歲就殺了天龍人，還開了世界直播。
龍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在胸腔裡轉了很久，才慢慢吐出來，他走到新啟程號旁邊，抬起頭看著站在船頭的路妃，看著那張沾了幾滴血、被晨光照得發亮的臉，看著她頭頂那頂在風裡輕輕晃動的草帽，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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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秘之主]邪神組織的雙料打工人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6N/BQDVt/BQDVt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