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伊娜的見聞色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冰柱的軌跡，她的身體往左側閃了半步，同時太刀從下往上撩起，刀鋒貼著冰柱的側面切過去。
這一刀她用了全力，武裝色在刀鋒上凝成一道漆黑的弧光，冰柱被切開的時候發出一聲脆響，碎冰在她身後炸開，落在青石板上濺起一片白霧。
她沒停，藉著刀鋒上撩的慣性旋身，太刀在空中劃了一道圓弧，從上方劈向青雉的頭頂。
青雉沒有躲，他的左手抬起來，兩指夾住太刀的刀尖，動作輕得像夾一片落葉，古伊娜只覺得手裡一輕，那股往下劈的力量被卸得乾乾淨淨，太刀懸在半空，進不了，也退不了。
她咬緊牙關，武裝色在刀身上炸開，那層黑色瞬間濃了一倍，刀鋒往前推進了一寸——就一寸，然後被青雉的兩根手指牢牢夾住，紋絲不動。
“力量不錯，”青雉說，語氣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但裡面多了一點什麼——不是敷衍，是那種真的覺得還不錯的認真，“但太直了，你的刀路，從起手到收刀，每一步都在我的見聞色裡，像攤開的書。”
他鬆開手指，古伊娜踉蹌後退了兩步，太刀拄著地面才穩住，她喘著氣，盯著青雉，那雙沉靜的眼睛裡沒有挫敗，只有一種更熾烈的東西在燒。
她想起在霜月村的時候，父親也是這樣，兩指夾住她的刀，說“太慢了”，後來她練了無數遍，終於快到父親來不及用兩指去夾。
但此刻面對青雉，她知道自己還差得遠，不是速度的問題，是層次的問題——她的刀還沒出手，對方已經看見了她所有的後手。
“再來！”古伊娜說，重新擺好架勢，這次她沒有急著衝，而是把見聞色壓到最低，只留一絲絲感知著青雉的呼吸和心跳。
她想起路妃在船上說的那些話——見聞色不是用來“看”對手的，是用來“聽”的，聽對方的氣息，聽對方的意圖，聽對方藏在動作底下的東西。
青雉看著她，看著她調整站姿，看著她把見聞色的感知範圍收窄，看著她的呼吸從急促變得平穩，嘴角彎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確實是笑了。
他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是這樣，被更強的對手打得滿地找牙，爬起來，調整，再打，那時候他覺得只要夠努力，總有一天能追上那些人，後來他追上了，站在了那些人站過的位置上，才發現站在上面和站在下面看到的風景完全不一樣。
古伊娜再次衝出去的時候，刀路比剛才更簡潔，沒有花哨的變招，沒有蓄力的前搖，只是最基礎的——踏前半步，太刀橫斬。這一刀她沒留力，也沒刻意發力，只是把身體裡那些練了無數遍的東西自然地帶出來，像呼吸，像心跳，像在霜月村的碼頭上對著月光揮刀時那樣。
青雉的右手抬起來，掌心朝外，一面冰牆在他身前瞬間成型，厚度只有之前的三分之一，但冰層的密度更高，表面凝結的霜花細密得像磨過的砂玻璃。
古伊娜的刀斬上去的時候，冰牆沒有碎，只是從中間裂開一道細縫，那道縫從頂部一直延伸到底部，冰屑在裂縫邊緣炸開，發出細碎的聲響。
青雉退了半步。
不是被逼退的，是主動退的，為了卸掉那一刀裡蘊含的、從刀鋒傳遞到冰牆再傳遞到他掌心的那股震盪，他看著古伊娜，看著她握刀的手在微微發抖，看著她胸口在劇烈起伏，看著她額角滲出的汗珠在月光下閃著光。
“這一刀比剛才好，”他說，手從冰牆上收回來，插進口袋裡，“你的見聞色，剛才收得很乾淨，刀路也直了。”
古伊娜沒說話，只是站在那裡，太刀拄著地面，大口喘氣，她剛才那一刀把全身的力氣都壓進去了，武裝色在刀鋒上炸開的瞬間，她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從刀身傳到掌心，從掌心傳到手臂，從手臂傳到全身，像一股滾燙的水流在血管裡奔湧。
那種感覺很陌生，但很好，好得她想再試一次。
“還想打？”青雉問。
古伊娜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沒有猶豫，她握緊太刀，從地上拔起來，重新擺好架勢，這次她的重心比剛才更低，刀尖指向青雉的咽喉，呼吸在幾秒鐘之內從急促變得平穩，像在道場裡面對父親時那樣。
“想。”
青雉看著她，看了兩秒，然後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下，冰從指尖蔓延出來，不是射出去，是慢慢生長，在他腳下鋪成一片薄薄的冰面，在月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
那股寒意從他的位置向四周擴散，廣場上的溫度驟降了幾度，空氣裡開始凝結細小的冰晶，在月光下閃著碎光。
“那你準備好，”他說，聲音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但眼睛已經不是半睡半醒的樣子了，“這次我不會只擋不攻。”
古伊娜沒說話，只是握緊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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