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伊娜撐著大刀站了一會兒，等呼吸平穩了一些，才轉過身朝路妃走去，黑色裝甲在她身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甲片之間的連線處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像一層貼在皮膚上的鱗片。
她走到路妃面前停下來，低頭看著這個還沒她肩膀高的小女孩，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喉嚨幹得厲害，只擠出幾個沙啞的音節。
路妃把那最後一瓣橘子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然後從路燈杆上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她抬頭看了古伊娜一眼，目光在那套裝甲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落在遠處那艘還亮著燈的新啟程號上。
“走了，回去再說。”
她說完就朝碼頭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草帽的帶子在夜風裡輕輕飄著，古伊娜跟在她身後，大刀還握在手裡，沒收回鞘裡，因為那層橡膠把刀身裹得太厚，原來的刀鞘已經塞不進去了。
她只能這麼提著，像提著一把沒開刃的訓練刀，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啞光。
娜美和艾斯從麵包店裡跑出來，娜美懷裡還抱著那個布袋，橙色的頭髮被夜風吹得亂七八糟，艾斯手裡握著那根鋼管，布條已經被她攥得發皺。
兩個人在廣場邊上追上她們，娜美張嘴想問什麼，但看著路妃那副平靜的樣子，又把話咽回去了，只是小跑著跟在她身邊。
四個人穿過羅格鎮的石板路，腳步聲在安靜的巷子裡迴盪，兩邊的店鋪都關著門，偶爾有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在地上鋪一小片暖黃色。
走到碼頭的時候，海浪聲變得清晰起來，新啟程號安靜地泊在棧橋邊上，草帽笑臉旗在桅杆上輕輕飄動。
路妃第一個跳上船，橡膠鞋底踩在甲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她走到船艙門口，把草帽摘下來掛在門邊的鉤子上，然後鑽進去，在床鋪邊上坐下，從懷裡摸出那顆還沒用的霸氣球，在手裡慢慢轉著。
古伊娜跟著跳上船，大刀在手裡晃了一下，差點磕到船舷，她低頭看了看這把被橡膠放大了一倍的大刀，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還沒脫下來的黑色裝甲，猶豫了一下，在甲板上蹲下來，把刀橫放在膝上。
娜美和艾斯也上了船，娜美鑽進船艙把布袋放好，艾斯靠著桅杆站著，鋼管抱在懷裡，眼睛一直盯著古伊娜身上那套裝甲，月光照在那些黑色甲片上，反射出溫潤的光澤。
路妃從船艙裡探出頭來，看著古伊娜蹲在甲板上擺弄那把大刀，嘴角彎了一下，她把手裡的霸氣球拋起來又接住，然後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海上的風真大。
“接下來你可以用你的霸氣來轉化我的霸氣，把它變成你自己的能力，當然你要戰勝後才能轉化，所以你每次可以一小縷一小縷地來。”
古伊娜抬起頭看著她，手指在刀柄上慢慢收緊，她聽懂了路妃的意思——這套裝甲裡的武裝色是路妃的，不是她的，她能用，但那不是她自己的東西。
要想把這些霸氣真正變成她自己的，她得用自己的霸氣去壓過路妃的霸氣，打贏了，才能轉化一小縷。
不是對抗，是馴服，
古伊娜低頭看著自己那隻被裝甲覆蓋的右手，握拳，那股從裝甲深處湧出來的力量還在她體內奔湧，比剛才弱了一些，但依然厚重得像一座小山。
她試著用自己的霸氣去觸碰其中一縷，兩股力量在她體內撞在一起，像兩股不同方向的水流在同一個河道里衝撞，震得她手臂上的肌肉都跳了一下。
路妃看著古伊娜手臂上那層裝甲微微顫了一下，知道她已經開始了，她把那顆霸氣球塞回口袋裡，從船艙裡鑽出來，在古伊娜對面坐下，兩條腿伸在甲板上，後腦勺靠著艙壁，抬頭看著頭頂那片被月光洗得發白的天空。
不著急，慢慢來，這東西又不會跑。
古伊娜沒說話，只是閉上眼睛，把自己的見聞色沉進裝甲深處，她能感覺到那些被壓縮的武裝色像一團團沉睡的火焰，安靜地蜷縮在橡膠的每一寸紋理裡，等著被喚醒。
她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霸氣包裹住其中最小的一縷，像用一根細線去套一頭沉睡的野獸。
那縷霸氣在她體內掙扎了一下，然後被她慢慢拖了出來，融進她自己的霸氣裡，整個過程只持續了幾秒，但古伊娜覺得像過了好幾個小時，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順著鼻樑滴在甲板上。
她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那層裝甲還是老樣子，白色的啞光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她試著把自己的武裝色覆蓋上去，不是從裝甲深處取，而是從她自己體內調，覆蓋在裝甲表面。
一開始沒什麼變化，那層白色橡膠像一塊乾燥的海綿，把她覆蓋上去的武裝色吸了進去，什麼都沒吐出來，古伊娜皺了一下眉頭，又調了一縷武裝色，這次不是覆蓋，是往裝甲裡面灌，像往杯子裡倒水一樣。
白色的裝甲開始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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