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妃從舵輪後面走出來，走到船舷邊，手搭在欄杆上，看著那片深藍色的海面，嘴角彎了一下，她把手按在橡白的劍柄上，拇指在劍格上輕輕一推，橡白出鞘三寸，銀白色的刀光在陽光下閃了一下，又收回鞘裡。
船在無風帶走了十幾天，比上次快了不少，因為古伊娜和艾斯每天出去打海王類，打完就用橡膠繩把屍體拖回來，路妃用能力把肉切下來醃製，剩下的扔回海里，那些血水引來了更多的海王類，一波接一波地來，一波接一波地被打跑。
古伊娜的刀法越來越快，武裝色越來越厚，劍氣越來越凝實，她現在能一刀切開大型海王類的頭骨，兩刀砍斷尾巴，三刀讓對方失去戰鬥力，東利那四成力的巨劍在她腦子裡轉了無數遍，每一遍都讓她對自己的發力方式有新的理解。
艾斯的鋼管越來越重，武裝色越來越密，砸下去的力量越來越猛，她現在一鋼管能砸碎大型海王類的膝蓋骨，兩鋼管能砸斷肋骨，三鋼管能讓對方趴在地上起不來，布洛基那板斧的力道在她腦子裡轉了無數遍，每一遍都讓她對力量的運用有新的體會。
娜美的見聞色也越來越強，她現在能感知到船身周圍一千米範圍內的所有生命氣息，能分清哪些是大型哪些是中型哪些是小型，能從氣息的移動方向判斷對方是要進攻還是要逃跑，她的裝甲還是白色的，但邊緣處那點灰色比之前深了一些。
路妃一次都沒出去，每天在船上剝紅果子吃，或者躺在甲板上看雲，草帽蓋在臉上，呼吸平穩得像睡著了，但她的見聞色一直開著，覆蓋著船身周圍幾千米的範圍，感知著每一隻海王類的動向，每當有超大型的靠近，她就會釋放一絲霸王色，把它們震退。
第十三天的時候，船終於穿過了無風帶，海面上重新有了風，船帆鼓起來，船速快了起來，陽光照在水面上，碎成無數金色的光點，娜美站在船頭，手裡捧著航線圖，炭筆別在耳朵上，看著前方那片陌生的海域，深吸了一口氣。
南海，到了。
路妃從甲板上坐起來，把草帽戴回頭上，壓了壓帽簷，然後走到舵輪後面，手搭在上面，側過頭看著艾斯，艾斯正站在船舷邊，鋼管握在手裡，眼睛盯著前方那片海面，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握著鋼管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往哪走？”路妃問。
艾斯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手，指了指東南方向，聲音比她預想的穩。
“那邊。”
路妃點了點頭，轉動舵輪，船頭調轉向東南，海風從側面吹過來，把帆鼓得滿滿的，草帽笑臉旗在桅杆頂端獵獵作響，陽光照在旗子上，把那幾道歪歪扭扭的線條照得發白。
古伊娜靠在桅杆上，太刀橫在膝上，手指在刀身上慢慢摸過去，那道缺口還在，她摸了兩下，把手收回來，按在刀柄上，見聞色展開，感知著前方那片陌生的海域。
娜美把航線圖翻開，炭筆在紙上劃了幾道線，從偉大航路到南海，從南海到巴苔里拉島，線畫得歪歪扭扭的，但方向是對的，她把航線圖合上，塞回防水袋裡，然後抱著防水袋站在路妃旁邊。
路妃把手從舵輪上收回來，插進口袋裡，摸到一顆紅果子，掏出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甜得眼睛眯了起來，她看著前方那片海面，陽光照在水面上，碎成無數金色的光點，隨著波浪一跳一跳的，像有什麼東西在水底下呼吸。
巴苔里拉島比地圖上看起來大一些，碼頭很小，只夠停幾艘漁船，岸上稀稀拉拉地立著些房子，大多是木頭的，有些牆皮已經剝落了，露出裡面灰黑色的木板，碼頭上沒什麼人，只有幾個老漁民在補網，看見她們的船靠過來，抬起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手裡的活。
路妃跳下船，把纜繩系在碼頭的木樁上，古伊娜跟在後面，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掃過那些漁民和房子，娜美抱著布袋跳下來，腳踩在木板上發出輕微的響聲，艾斯最後一個下船，腳踩在碼頭上的時候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島上那些房子，那些在暮色裡亮著昏黃燈光的窗戶，那些在風裡輕輕晃動的晾衣繩，那些她從來沒見過的、卻覺得莫名熟悉的東西。
“走吧，”路妃說，轉身朝島上走去。
島不大，從碼頭走到島的另一頭用不了半小時，路妃在前面走，草帽壓得很低，手插在口袋裡，腳步不快不慢，像在散步，古伊娜跟在後面，目光始終掃著四周，娜美抱著布袋小跑著跟上，艾斯走在最後，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慢一點，像是怕踩到什麼不該踩的東西。
島中央有一片小小的墓地，用矮牆圍著，牆上的石頭有些已經鬆動了，縫隙里長著細碎的青苔，墓地不大，只有幾十塊墓碑，大多是木頭做的，有些已經歪了，上面的字被海風吹得看不清。
路妃在墓地門口停下，側過身讓艾斯走前面，艾斯站在門口，看著那些歪歪斜斜的墓碑，手指在鋼管上攥緊了，指節泛白，她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進去，腳步很輕，像怕驚動什麼，路妃跟在後面，古伊娜和娜美在門口等著，沒進去。
艾斯在一塊墓碑前停下，那碑比旁邊的大一些，是石頭的，表面磨得還算平整，上面刻著幾個字——波特卡斯·D·露玖，下面有一行小字，被青苔遮了一半，她蹲下來，伸手把那些青苔撥開，看見剩下的那幾個字——“孩子，安好”。
她蹲在那裡，手指按在那些刻痕上，石頭很涼，涼得她指尖發麻，她看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久到路妃以為她要哭了，但她只是蹲在那裡，手指在那行小字上來回摩挲著，像在摸什麼很珍貴的東西。
路妃站在她身後，沒說話，只是看著那塊墓碑，看著那行被海風吹了快十年的刻痕，看著那個名字——波特卡斯·D·露玖，一個普通的女人，種花，過日子，懷了海賊王的孩子，用自己的命換那個孩子活下來，然後被埋在這個小島上，沒人知道，沒人記得。
“路妃，”艾斯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海風吹散，“你說她死的時候，疼嗎？”
路妃沒有回答。
艾斯的手指在墓碑上停住了，她低著頭，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又停住了，她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在胸腔裡轉了很久，才慢慢吐出來，然後她站起來，轉過身看著路妃，眼睛紅了，就那麼站在暮色裡，海風把她亂糟糟的黑髮吹起來，在臉上晃出細碎的光影。
”。禮份一了留我給親母有面下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