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獅子低頭看著自己那雙踩在兩把細劍上的腿,褲管從膝蓋往下空空蕩蕩,被海風吹得貼在劍身上來回晃著,他伸手摸了一下那截褲管的邊緣,布料磨得發毛了,裡面的斷口處是光滑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骨頭縫裡切進去之後又長好了一樣。
他從冥界出來已經兩年多了,這兩年他試過各種方法想把這兩條腿弄回來,找過好幾個從冥界出來的醫生,甚至讓手下的人去打聽過那些從底層爬上來的老傢伙有沒有聽說過什麼偏方,結果全沒用,腿就是沒長回來,他低頭看著那兩截空褲管在風裡晃了兩下,把手從褲管邊緣收回來垂在身側,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他抬起頭把目光從自己的腿收回來落在港口方向,財務武神伊贊巴隆·V·納斯壽郎聖和凱多還在冰面上交手,那兩個人打了二十多分鐘冰面已經被砸得看不出原來的樣子,碎冰堆成好幾座小丘散在石階下方,納斯壽郎聖手上那柄初代鬼徹的刀身上那道裂縫從刀刃延伸到刀身中段。
他四條骷髏腿有三條踩在冰裡一條踩在石板上,上半身微微前傾著把刀橫在身前,刀身上的銀白色光澤已經薄得能看見底下金屬原本的顏色,他變身之後那副半人半馬的骷髏形態讓他的活動範圍比人形的時候大了不少,四條腿可以在冰面上快速變向,但凱多的狼牙棒每次砸下來他都得用刀硬接,寒氣從刀身上不斷滲出去把周圍的空氣凍出細碎的冰晶,可那些冰晶在霸王色的衝擊下碎得越來越快。
金獅子看了兩秒就把視線移開落在石階上層那四個還沒動過的五老星身上,他把右手抬起來五指張開朝著海面方向,掌心裡那層飄飄果實的能力比剛才更密更沉,他身後那十幾座懸在半空中的島嶼重新動起來,被他從冰幕碎裂的位置往石階方向推過去。
一座小島從左側壓下來,島底部的岩石和泥土貼著港口的建築頂部擦過去,把兩座塔樓的尖頂刮斷,碎石和瓦片從屋頂滾下來砸在下面的人群裡引起一陣喊叫,那座島壓到石階正上方几十米的位置停住了,島底部的泥土離最上面那排石階只剩不到五米的距離。
農務武神謝潑德·十·庇特聖動了,那個棕褐色皮膚金髮短鬚的男人從石階上往前邁了一步,他胸口那道疤痕在光柱底下顯得很深,他沒有抬手去擋那座小島,而是把身體往下一沉,整個人從石階上消失在地面以下,石階表面的石板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那道縫沿著港口的地面朝海面方向蔓延,縫裡湧出來的沙土和碎石被一股從地底往上頂的力量推著朝兩側翻湧。
他從地底鑽出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沙蟲的形態,巨大的身軀從港口前沿的冰面底下拱出來,把那些碎冰和石板從中間頂開,上半截身體從地底探出來的時候把石階邊緣一整排石板都掀飛了,那些石板落在海里砸出密集的水花,他的沙蟲形態比之前凱多那條青龍細一些但更長,身體表面覆蓋著一層粗糙的沙褐色甲殼,甲殼之間的縫隙裡滲出細密的沙粒往下掉,他從地底衝出來的位置正好在那座小島的正下方,一口咬在島嶼底部的岩石上,牙齒嵌進岩層裡把整座島從半空中拽下來往海面方向甩,那座小島被他甩出去砸在港口外圍的海面上,激起一道幾十米高的水柱。
金獅子把左手也抬起來五指張開朝著海面方向,港口外圍那些停在海面上的船隻被他用飄飄果實的能力從水面上提起來一截,船底離開海水幾寸懸在半空中晃著,甲板上的人抓著欄杆才沒有摔倒,那些船在港口外圍排成一圈把整個瑪麗喬亞港圍在了中間,他把剩下的十幾座島同時從不同角度壓下去,有的從正面有的從側面有的繞到背面,那些島嶼在半空中被他精準地控制著速度和角度,每一座都壓在那層屏障的不同位置上。
法務武神託普曼·沃丘利聖把雙手從袖口裡抽出來,他那個白鬍子光頭的高大身形從石階上立起來,雙手在身前合攏掌心裡凝出一層極沉的黑色氣旋,那層氣旋從他掌心裡湧出來的時候帶著一股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低吼,吼聲裡裹著霸王色的暗紅色氣旋朝四周擴散出去,港口石階上那些離得近計程車兵被那聲吼震得耳朵裡嗡嗡響,有幾個直接雙腿一軟跪在石板上。
沃丘利聖把掌心裡那層黑色氣旋往頭頂推出去化成一面半透明的黑色屏障擋在石階上方把兩座從側面壓過來的島嶼從半空中截住,島嶼底部的岩石撞在屏障上碎了一層碎石從兩側飛濺出去,他變身之後那副封豨的形態比人形的時候寬出將近兩倍,四根獠牙從嘴角往外翻著,獠牙表面覆蓋著一層黑色的焰雲,他把兩根最長的獠牙從嘴角掰下來在手裡一握,那兩根獠牙在他掌心裡拉長成兩柄彎刀形狀的利刃,刀身上纏繞著那層黑色焰雲。
環境武神瑪卡斯·瑪茲聖那個高瘦的白髮老人從石階上層退了一步把位置讓給沃丘利聖的正面防禦,他雙手從身側抬起來掌心裡湧出一層淡青色的氣流朝港口外圍的海面方向推出去,那層氣流在半空中化成一道青色的風牆從港口前沿一直鋪到海面邊緣,風牆表面不斷有細碎的閃電在遊走,那些被金獅子提到半空中的船隻撞在風牆上船身被閃電劈出幾十道焦黑的痕跡,船桅上的帆布被閃電點燃燒成一片火幕往下墜。
瑪茲聖把風牆的高度從海面一直拔到港口上空幾十米的位置把金獅子那些船隻和島嶼之間的空隙封住了大半,他變身之後那副以津真天的形態從他背後展開一對覆蓋著黑羽的翅膀,翅膀邊緣的羽毛像刀片一樣鋒利,他把翅膀扇動了兩下把港口上空的雲層攪得往兩側翻卷,雲層裡露出來的光柱照在那些懸停的島嶼上。
科學防衛武神傑伊戈路西亞·薩坦聖那個白色捲髮白鬍子的老人從石階最上層走下來,他左臉那道傷疤在光柱底下顯得很深,手裡那根柺杖在石階上磕出清脆的響聲,他走到石階中段的時候把柺杖往石板上用力一頓,柺杖底端的金屬頭在石板上砸出一圈細密的裂紋。
那些裂紋從他腳下朝四周蔓延出去把石階表面的石板從中間裂開,他變身牛鬼的時候上半身從衣服裡撐出來變成一副覆蓋著暗紅色鱗片的巨大軀幹,脊椎從後頸一直延伸到腰際長出一排倒刺,雙臂從肩膀往下拉長變粗,十根手指的指甲變成彎曲的利爪。
他站在那裡把雙手抬起來掌心裡湧出一層暗紅色的氣流朝港口外圍那些被金獅子提起來的船隻方向推出去,那層氣流在半空中化成幾十根暗紅色的觸手朝那些船隻纏繞過去,觸手纏住船身的時候把甲板上的木板從中間擠裂,有幾艘小船被觸手從中間絞斷成兩截從半空中落下來砸在風牆上又被閃電劈碎。
金獅子把雙手都維持著五指張開的姿勢,那十幾座島嶼和港口外圍那圈船隻同時動起來,島嶼在屏障和風牆上方緩緩旋轉著尋找新的下壓角度,船隻從海面上被提得更高了一些船底的水滴從半空中落下來像下了一場小雨。
他把飄飄果實的能力撐到最大維持著那個包圍的陣型把四個五老星各自牽制在石階的不同位置上,農務武神從地底鑽出來之後正在把被甩到海面上的那座小島重新往港口方向推,財務武神還在冰面上和凱多對峙刀身上的冰凍光澤在一點點消耗,法務武神維持著黑屏障擋著正面的島嶼,環境武神的風牆把側面封住,科學防衛武神的觸手正在把那些被絞斷的船體往海面外拖。
五個人各自出手把金獅子的包圍圈壓回了港口外圍,但金獅子的五指始終沒有收攏過,那十幾座島嶼在屏障上方微微震著,港口裡的光線比剛才更暗了,那些士兵和CP機關的人仰著頭看著頭頂那片被島嶼和風牆和黑屏障遮住的天空,手裡的武器舉著不知道該往哪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