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王孫思邈蹲在一排水缸前。
水缸裡漂著切開的爛橘子皮。上面長滿了一層厚厚的綠毛。
孫思邈拿著一把小銀刀，小心翼翼地把綠毛刮進一個琉璃碟子裡。
長孫無忌捏住鼻子。“藥王，您這是受了什麼刺激？”
大唐誰不知道孫思邈有潔癖。現在卻天天和發黴的垃圾混在一起。
孫思邈翻了個白眼。沒搭理他。繼續專心刮綠毛。
“他在提純青黴素的前身。”楚淵吐出瓜子皮。
“青黴素？”房玄齡虛心求教。
楚淵指了指李世民腰間的橫刀。
“將士在戰場上被砍一刀，沒當場死。事後傷口潰爛發熱，十個得死九個吧？”
李世民臉色一沉。點點頭。
這是軍中最無奈的現實。大部分傷兵是硬生生燒死的。
“那叫傷口感染。”楚淵踢了踢水缸，“這綠毛提純後，能殺那種毒。”
“一針打下去，高熱退散。大唐將士傷後存活率，能提九成。”
九成。
這兩個字砸下來，李世民腦子裡嗡地一聲巨響。
大唐幾十萬府兵。死一個少一個。
如果能救回九成老卒，大唐將擁有一支永遠也打不完的百戰精銳。
李世民看著孫思邈手裡的琉璃碟子。
那不是一堆噁心的發黴垃圾。那是大唐百萬甲士的命。
走到後院最深處。高爐的進風口。
一個人影趴在發燙的地上。
雙手死死抓著一根粗大的木拉桿。用力往後扯。
“呼哧，呼哧。”風箱發出沉悶的喘息。
人影轉過頭。
李世民倒抽一口冷氣。
長孫無忌直接別過臉去。牙齒死死咬住下嘴唇，口腔裡瀰漫開一股鐵鏽味。
那是一張發著慘綠色熒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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