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沒有馬上跟她走。
百米外，女孩騎在棗紅馬上，馬鬃被夜風吹得貼向一側。她說完我帶路後便不再開口，只把雙手攤開，露出掌心。
掌心沒有符。
袖口沒有灰線。
馬鞍邊掛著一串普通銅鈴，鈴舌被草繩纏住，暫時發不出聲。
她知道鈴會暴露位置。
這比任何自證都更有用。
林北站在碎石與軟草交界處，水壺仍掛在腰側，手沒有離開壺身。他看著女孩，問：巴根為什麼讓你等帶灰線的人？
女孩答得很快：不是等。是避。
三天前，有外鄉人進草原收馬鈴。給的錢很多，只要舊鈴，不要新鈴。第二天，牧道旁的水槽裡就多了灰影。阿爸去看過，說那不是草原上的東西。
林北眸色一沉。
三天。
又是三天。
戈壁火點、中年影傀、草原舊鈴，時間被釘得很準。組織不只是半路臨時截他，而是在五行守護外放前後就把返程線往東鋪了。
女孩繼續道：阿爸說，那東西會找水，會找影，還會找急著趕路的人。如果見到帶灰線往東走的人，不要問他從哪來，也不要問他去哪，只問他認不認識奇物雜貨鋪。
林北眼神微動。
你問了嗎？
不用問了。女孩看著他，你聽見巴根這個名字時，眼睛變了一下。
觀察力不錯。
林北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你叫什麼？
烏蘭。
這個名字和草原很配。她身上有風、馬和夜露的味道，沒有組織那種陰冷封靈粉氣息。可林北不會因為這些就把背後交出去。
正東不能走？
烏蘭點頭：不能。三串鈴掛在牧道、水槽和白石坡。你走過去，它們會一起響。響聲不是給我們聽，是給天上的東西聽。
天上的東西？
烏蘭抬頭看了一眼夜空。
星光很亮，草原上沒有云。但在更高處，有一隻鷹一樣的黑影正在盤旋。普通人看不見，修行者也未必會注意，因為那黑影沒有靈氣波動，像一片真實鳥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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