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病案庫的鐵門開了一條縫。
門縫裡沒有風。
只有雨聲。
還有手術刀落進鐵盤的聲音。
林北沒有立刻進去。
傘光停在門前，舊夢紙傘的邊緣金線亮得很穩。走廊兩側那些房門還在傳出不同年齡的林北聲音，可被三行準則壓住後，它們只能在門後低低迴響，像一群被擋在水下的人。
白衣人站在護士站旁，臉仍模糊。
他說自己是第一刀前的林北。
林北看著他。
你要我們進去？
白衣人沒有答。
地下病案庫的門縫又開大半寸。
秦墨低聲道：他不想我們帶我進去。
他不想，不代表我就照辦。
林北把準則紙壓在傘柄上。
進去之後，任何人不許離傘光三步。
小緣點頭。
秦墨點頭。
白衣人終於開口。
你會後悔。
林北道：後悔也由我來。
他說完，撐著傘走向地下病案庫。
鐵門內是一段往下的樓梯。
樓梯很窄，兩邊牆壁貼著白瓷磚，瓷磚大多裂開，縫裡滲出黑水。每往下一階，雨聲就重一分。到了第七階，頭頂走廊燈忽然滅掉，只剩傘光護著三個人。
第九階，秦墨停住。
十年前這裡沒有這麼深。
林北沒有回頭。
現在它想讓我們覺得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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