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浸收據折角浮出“名”字後，店裡很久沒人開口。
債可以拖，可以談，可以賴，名字不一樣。名字一旦被拿走，丟掉的不是稱呼，而是一個人在規則裡的位置。
林北盯著那張被符紙壓住的舊收據，胸口第三錨安靜得過分。它像聽見有人在門外叫自己，卻故意屏住呼吸。
秦墨提醒：“別看太久。”
林北收回視線。
周念茵翻開新頁，把“名字債”三個字寫在最上方。她沒有寫太多推斷，只把當前能確認的線壓成幾條短句。
水浸收據欠項不止水。
收據等待舊簽名。
代店牌只能承接稱謂，不能籤債。
三日約定要求帶牌，不再直接要求帶人。
對方還缺認名條件。
李建國看懂最後一句：“它在補手續。”
“對。”林北道，“力量未必缺，缺的是把舊賬接到我身上的路。”
方凜下意識看手冊。
李建國立刻把書按住：“這個別唸。念歪了，真給它補一段流程。”
方凜把手收回來。
門外那塊還水木牌已經變幹，被封進水泥粉壓口的小盒，放在門邊隔離區。可三日約定仍壓在所有人心裡。替門牌拒絕次數剛補前還是空的；代店牌剛成，只有兩道淺刻；小緣的鈴心還黑著；方凜風痕沒全消；秦墨舊紅繩斷了；水浸收據不能展開；林北和第三錨之間的關係更不清楚。
最先要處理的，是收據。
那張符紙正在變灰。若一直硬壓，收據遲早會把字從折角滲出來。若直接展開，又可能把“欠賬確認”扣到展開的人身上。
“不能用手讀。”周念茵道。
“也不能讓代店牌直接讀。”秦墨看著代店牌上的兩道淺刻，“它次數太少，剛接三日約定，不能馬上耗掉。”
林北把舊賬冊拖到櫃檯中央。
“那就按賬讀。”
這個方向很快定下來。
舊賬冊能記店內流轉，缺角門牌能隔稱謂，鏽門釘能閉舊門，秦墨銅釦上的水鏽見過井邊，周念茵的規則頁能限制讀法，方凜的穩定聲音能把收據從“舊債”往“賬目”裡壓。
材料不多，卻每一件都剛好卡在邊上。
張秀蘭看著秦墨：“你那銅釦還能用？”
秦墨把銅釦放到櫃檯上。水鏽已經繞了一圈，像一枚被井水泡過的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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