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上午，陽光照在野聖學園行政樓的玻璃幕牆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林默站在校長辦公室門口，門上掛著的銘牌擦得鋥亮，反射出他略帶困惑的臉。
“你說校長找我？”他確認了一遍。
帶路的女老師點點頭：“校長在辦公室等您。”
林默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美咲正靠在牆邊，假裝在看手機。她衝他微微點了點頭，意思是“我在外面等你”。
林默深吸了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校長辦公室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一整面牆都是落地窗，窗外是校園的主草坪，遠處能看到操場和圖書館的屋頂。房間裡鋪著深色木地板，傢俱是沉穩的紅木色調，牆上掛著幾幅裝裱的書法作品。
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人。
野聖學園的校長——林默在入學儀式上遠遠見過一次，但那次的印象和此刻眼前的形象重疊起來，總讓他覺得有些違和。
校長大約五十多歲，頭髮有些花白，面容溫和，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看起來很像那種會在開學典禮上講“同學們要做對社會有用的人”的傳統校長。
但他的眼神不對。
那雙眼睛在鏡片後面看著林默時，帶著一種不像是校長該有的銳度。像是一把收在鞘裡的刀，刀刃貼著鞘口，隨時都能亮出來。
“林默同學，請坐。”
校長伸手示意了一下桌前的椅子，聲音溫和，帶著長輩般的關懷。
林默坐在椅子上，沒有動那杯茶。
校長沒有立刻說話。他從抽屜裡拿出一盒茶葉，慢條斯理地用茶匙舀了兩勺，倒進杯子裡，注入熱水。熱水衝進杯中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白霧升起來，茶香像被打翻了一樣在空氣中瀰漫開。
“知道這是什麼茶嗎？”校長問。
“不喝茶，分不出來。”林默老實回答。
“武夷巖茶。水仙系的。”校長把杯子放到林默面前，“年輕人不喝茶也正常。不過到了某個年紀，你就會發現，茶比可樂有意思得多——可樂只有第一口好喝，茶能陪你很久。”
林默接過杯子，沒有喝。杯子很燙，透過杯壁傳來的熱度讓他清醒了一些。
他看著校長，等待下文。這種開場方式他很熟悉——前公司的老闆每次要跟他談“重大調整”之前，也會先用一些無關痛癢的話來墊場，像是在給出壞訊息之前先給一個緩衝墊。
校長重新坐回椅子上，摘下眼鏡，用布擦拭鏡片。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給自己爭取思考的時間。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會兒。
“林默同學，”校長重新戴上眼鏡，“你來到我們學校，也有一段時間了。”
“是的，校長。”
“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校園環境不錯，老師和同學都很友善。”林默公式化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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