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上午的陽光斜斜地照在野聖學園教學樓的玻璃門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
林默站在門口臺階上,手裡捏著一杯便利店買的咖啡——美咲說這玩意兒喝多了對神經系統不好,但他堅持認為在萬界世界裡沒有咖啡因保護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他剛從宿舍那邊過來,腦子裡還在回放昨晚系統監控裡校長和那個黑裝男人的畫面。
三天倒計時。今天是第一天。
“林默同學。”
聲音從身後傳來,語速極快,像連珠炮一樣噼裡啪啦砸過來,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方言尾音。
林默轉過身。
一個女生站在臺階下方,穿著野聖學園的夏季校服,手裡抱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她的頭髮紮成單馬尾,劉海有些凌亂地散在額前,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某個長途跋涉的旅途中趕過來,風塵僕僕的。
但林默注意到的不是這些。
他注意到的是她的眼睛——那雙眼睛在看他,又不在看他。視線落在他的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移到了他身後大約三寸的位置,像那裡還站著另一個人。
“你是……”林默皺起眉頭,總覺得這張臉有些熟悉,但又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久世真由的說。”女生又開口了,語速快得像是怕被什麼人打斷,“之前在萬界世界有見過一面的說。在第七層的那個中轉站,你在等傳送的時候,我在你旁邊的座位上吃麵包的說。”
林默的記憶像被人猛地敲了一下。
他想起來了。第七層的中轉站,那個巨大的灰色穹頂下,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坐在他旁邊的長椅上,手裡捧著一個便利店的三明治,吃相很急,像是趕時間。當時他還在心裡吐槽——萬界世界裡連吃飯都這麼捲了嗎。
“是你。”林默說。
“對的說。”久世真由點了點頭,視線仍然停留在林默身後的空處,“我能佔用你一點時間的說?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談的說。”
林默看了看四周。教學樓的門口人來人往,幾個學生從他們身邊經過,好奇地看了一眼這個扎馬尾的女生——她明顯不是野聖學園的學生,雖然穿著校服,但領口的徽章和學校的不一樣。
“你等一下。”林默掏出手機,給美咲發了條訊息。
三十秒後,美咲從教學樓裡走出來。她看了一眼久世真由,又看了一眼林默,沒有說話,但眼神已經完成了詢問。
“之前在萬界世界認識的人。”林默簡單地解釋了一下,“說有重要的事情。”
美咲的目光在久世真由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三人去了學校後門的一家家庭餐廳。這個時間點店裡沒什麼人,他們挑了一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久世真由把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但沒有急著開啟,而是先看了看店裡的佈局——門口、窗戶、後廚的方向——確認所有出口都在視線範圍內之後,才把目光收回來。
她做這一切的時候,眼睛始終沒有真正落在林默和美咲身上。
你安全了。林默脫口而出。
久世真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抱歉,習慣了的說。在萬界世界活久了,進任何封閉空間都會先看逃生路線的說。”
美咲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但林默注意到她的坐姿比平時稍微放鬆了一些——這個細節說明她對久世真由的第一印象不算差。
“說正事。”久世真由把牛皮紙信封推過桌面,手指按在封口上,卻沒有立刻開啟,“我來這裡是為了告訴你們一件事的說。”
她停頓了一下,視線仍然盯在林默身後三寸的虛空中。
“17行者已經完成了戰爭動員的說。目標鎖定你們這個世界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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