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那場驚心動魄的灰港市爭奪戰終於落下帷幕，林默站在灰港市碼頭的護欄邊，吹著鹹溼的海風，看著腳下波光粼粼的海面，只覺得像是做了一場漫長又真實的夢。
碼頭上早已恢復了往日的煙火氣，清理廢墟的工人推著小車來來往往，不遠處的海鮮攤已經支起了攤子，戴著橡膠手套的老闆正麻利地處理剛撈上來的海魚，看到林默看過來，笑著喊：小夥子要買點什麼？剛撈上來的新鮮帶魚！ 腥鮮的海風裹著魚鹹味鑽進鼻子裡，要不是牆角還能看到幾塊沒來得及清理的、帶著焦黑痕跡的碎混凝土，林默甚至要以為這三天的槍林彈雨、生死追逃全都是他熬夜刷動作片刷出來的幻覺。說起來也好笑，他一個原本只是想安安穩穩混日子的社畜，莫名其妙就被綁上了這輛萬界跑車，天天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跟以前在996大廠當工具人比起來，這算是...職業升級？就是危險係數也跟著點滿了而已。
手裡捏著剛從便利店買的冰可樂，他拉開拉環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氣泡順著喉嚨滑下去，總算是把這幾天積壓的疲憊沖淡了不少。這趟任務從接下到完成，幾乎全程都在刀尖上跳舞，換做以前他肯定早就心態爆炸了，但現在居然還能站在這裡吹海風喝可樂，不得不說人確實是會成長的。
後背上的肌肉還在隱隱發酸，那是連續三天躲在廢棄倉庫的天花板上蹲點留下的後遺症，鞋底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碎玻璃劃開了一個小口子，襪子早就被海水浸溼又捂幹，潮乎乎地貼在腳背上，說不出的難受。他已經快一個星期沒好好泡過一個熱水澡了，每天都是用便利店買的溼紙巾隨便擦一擦對付過去，現在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野戰”味道，也就海風夠大，才沒把自己燻著。這一口冰可樂下去，簡直像是社畜加班到凌晨三點喝到的第一口冰咖啡，從頭頂舒服到腳趾尖，什麼疲憊什麼緊張，都先給我往後稍稍。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掏出來一看，是美咲打過來的遠端語音通訊。林默挑了挑眉，走到碼頭人少的角落接起了通訊，訊號很快穩定下來。
背景裡能聽到輕微的鍵盤敲擊聲，應該是她還在辦公室處理檔案，她的聲音和平時一樣冷靜，林默還是敏銳地察覺到語氣裡少有的溫柔。
你那邊都搞定了？我看新聞說灰港市昨晚就恢復秩序了，沒想到你動作這麼快。美咲開口說道。
都搞定了，該收的東西也收好了，團隊都在碼頭等著集合呢。林默晃了晃手裡的冰可樂，對著通訊笑了笑，剛拿到那塊創造者文明的能量碎片，穩定得很，沒出什麼岔子。
美咲點了點頭，頓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我看了這次行動的完整記錄，從潛入滲透到最後談判撤離，全都是你一個人拿主意撐下來的，做得很好，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林默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其實也不全是我一個人，兄弟們都很給力，不然我單槍匹馬也搞不定這麼大的攤子。
就在他說話的時候，視網膜上突然彈出了熟悉的藍色系統彈窗，機械音慢悠悠地在他腦海裡響起：宿主，你這次...獨自完成了任務。
林默愣了一下，隨即在心裡回應：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拿了人家的好處，總得把活幹漂亮吧。他現在早就習慣了系統時不時跳出來刷存在感，反正這貨平時也不怎麼管他，偶爾出來說句話還挺嚇人的。
系統沉默了幾秒，藍色字幕閃了閃，又蹦出來一行字：這就是...擔當?
林默差點一口可樂噴出來，沒想到系統居然會問出這種文藝問題，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在心裡回答：算是吧，拿工資就得幹活，這不是基本職業素養嗎。
系統沒再說話，藍色彈窗嗖的一下就消失了，彷彿剛才那個突然文藝的系統只是林默的錯覺。林默摸了摸下巴，心說這系統不會是偷偷下載了什麼心靈雞湯語錄吧，怎麼說話越來越奇怪了。
美咲察覺到他突然安靜，開口問道：怎麼了？又被系統突襲了？她跟林默合作這麼久，早就習慣了他時不時突然走神，基本都是系統在搞事情。
可不是麼，這貨今天突然抽風問我什麼是擔當，給我整不會了。林默無奈地攤了攤手，把可樂瓶放在旁邊的石墩上。
美咲的語氣帶著輕鬆，片刻後，她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有點複雜，聲音也輕了下來。
林默聽出她有點不對勁，皺了皺眉問道：怎麼了？是不是伊甸基地那邊又有新情況了？還是能量碎片的運輸出問題了？
美咲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對著他輕聲說：不是工作上的事。就是...等你完成這次任務回來的時候，我有話想當面跟你說。
林默一下子就好奇了，什麼話還非得等回去當面說，現在不能說嗎？他趕緊追問：什麼話啊？這麼神神秘秘的，你可別嚇我，是不是我上次闖禍把安全屋沙發坐塌那件事被你發現了？
他故意轉移話題想逗她笑，美咲還是堅持說：現在不能說，等你平安回來我再告訴你，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回來知道嗎？
林默追問了好幾次，美咲都咬著牙不肯多說，只是反覆叮囑他注意安全，最後乾脆直接結束通話了通訊，只留下林默一個人拿著手機站在風中凌亂。
他摸著下巴琢磨了半天，也想不出來美咲到底要跟他說什麼，看她那個樣子，絕對不是工作上的事，難不成...是漲工資？林默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這個可能性很大啊！畢竟他這次超額完成任務，漲工資不過分吧。
林默越想越覺得有道理，這段時間他又是刀尖舔血又是背鍋扛事，任務完成得漂漂亮亮，連尾巴都給收拾乾淨了，不給漲工資實在說不過去啊。他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起漲工資之後的開銷了：首先得把安全屋那臺出水忽冷忽熱的舊熱水器換了，再來得重新買個新沙發——總不能一直用那個被他坐塌的破沙發湊活用，萬一美咲過去坐了直接塌了，那他這個社畜的臉可就丟到萬界去了，最後再給自己換雙新的作戰靴，就用漲的工資買，這不香嗎？對一個合格社畜來說，還有什麼比漲工資更讓人開心的事？升職說不定還會給你加更多工作量，只有漲工資，是實打實落在口袋裡的快樂。
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如果真的是漲工資，為什麼不能現在說，非要等回去當面說？林默越想越好奇，心裡就跟有小貓在撓一樣，癢癢的。
遠處傳來了隊友喊他的聲音，林默回過神，抬頭一看，物流公司的兄弟們都已經收拾好行李，在登船口那邊等著他了，每個人都揹著大包小包，精神頭看起來都不錯。
海狼號就靜靜的停靠在碼頭邊，黑色的船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船長靠在船舷上抽著煙，看到林默看過來，對著他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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