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忍不住笑了,源一雖沉默,卻辦事靠譜,交代的事從來不用跟進第二遍,帶這樣的隊友出任務,省心。
如今小隊配置齊全,有能打能扛、細心靠譜的女軍官,有沉默能幹、經驗豐富的前輩,還有他這個隊長撐著,怎麼看都是不錯的陣容,只希望伊甸那邊別出太多變數。
海狼號平穩前進,很快把海岸線徹底拋在身後,放眼望去,四周只有一望無際的藍色大海,連一隻海鳥都看不到,空曠得讓人覺得全世界就剩這一艘船。
太陽西斜,將海面染成暖金色,波光粼粼撒滿碎金,林默看了五分鐘便索然無味,找了個綁在甲板的空木箱坐下,摸出鋁水瓶喝了一大口,涼水滑過喉嚨,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靠在欄杆上,梳理接下來的計劃:伊甸是反抗組織大本營,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能力者魚龍混雜,不知道去了會遇到什麼,也不知道那裡的人會不會像037分部一樣難搞。不過從他被系統拉進這個萬界遊戲開始,就沒遇到過正常任務,早習慣了——既然反抗不了,不如坦然往前走,大不了拼一把,活下來總能收穫經驗。
就在海狼號劈波斬浪駛向東南亞時,東京都立野聖學園的校長室裡,安靜得能清楚聽到牆上掛鐘鐘擺擺動的聲,每一下都敲得清清楚楚,在空曠房間裡輕輕迴盪。
佐藤校長站在落地窗邊,揹著手望著不遠處的東京塔,夕陽從側面照過來,把他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身後木地板上。
校長室裡瀰漫著淡淡的舊紙張與線香味道,身後那張真皮座椅已經坐了三十多年,扶手處的皮磨得發亮,早失去原本光澤。他在這裡當了近三十年校長,送走一屆屆學生,看著這座城市從廢墟變為繁華,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早練就沉穩心性。
但今天卻有點不一樣,他站在這裡一下午,連自己都能感覺到,指尖微微發麻,心臟跳得比平時稍快,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這一天,就算再沉穩的老人,也沒辦法完全平靜下來。
他就這麼站著,看著天空從明亮湛藍色慢慢變暗,變成溫柔灰紫色,城市裡的燈光一盞接一盞亮起來,慢慢連成一片璀璨光海。
老人枯瘦的手裡捏著一份泛黃檔案,紙張邊緣早就因為年份太久發脆,一碰就像是要碎掉,封面用鋼筆寫著幾個字:源一,萬界行者 No.001,墨水有些褪色,但字跡依舊蒼勁有力,那是他當年老夥計親手寫的。
佐藤校長伸出枯瘦手指,輕輕撫摸著封面上的字跡,動作輕得像是撫摸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又像是對著很久沒見的老朋友打招呼。
東京塔的景觀燈準時亮起來,璀璨暖白色燈光照亮半邊天空,把整座城市籠罩在一層溫柔光暈裡。
從大戰結束後,他已經在這裡等了幾十年,就等一個能扛得起重擔的人,把這條路走下去。當年一起守秘的老夥計們大多不在了,只剩他一個人守著校長室,守著這個藏了幾十年的秘密,他甚至做好準備,要是到死都等不到,就把秘密帶進棺材,讓後人自己碰運氣。
直到林默出現,一切都不一樣了。
老人看著窗外亮起的萬家燈火,嘴唇輕輕動了動,聲音輕得像是隻有他自己能聽到:林默,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海狼號還在朝著目標前進,前方是未知的旅程,這支臨時湊起來的物流小隊即將在伊甸和大部隊匯合,等待他們的是什麼,沒人能說得清楚。
林默摸了摸口袋裡那張皺巴巴的便籤紙,指尖蹭過紙頁磨毛的邊角,想起出發前夜美咲在基地廚房裡,端著一盤剛做好的咖哩放在桌上,眼睛亮晶晶地說“等你回來吃我新研發的芒果口味咖哩”,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但不管前方是什麼,路總得一步一步往前走——該做的任務逃不掉,反正打完這仗,還要活著回去吃美咲的咖哩,沒什麼好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