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在萬界玩耍》第100章 美咲的夜晚(1)

作者:千秋宮的獸獸·7小時前

深夜的野聖學院宿舍樓靜得能聽見走廊裡聲控燈時不時跳一下的電流聲,黑川美咲坐在自己房間的書桌前,檯燈暖黃色的光只照亮了她面前的三塊螢幕,剩下的半間屋子都浸在暗裡,像平時林默在公司通宵加班時只有她去送宵夜的工位。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已經涼透了的黑咖啡杯沿,杯壁上凝的水珠沾溼了她的指腹,涼得她打了個輕微的寒顫,咖啡是她下午衝的,本來想等林默發訊息的時候喝,結果等到現在,咖啡涼透了,訊息也沒等到。

三塊螢幕亮得刺眼,左邊是伊甸基地外圍的即時監控畫面,中間是專門和林默繫結的專屬通訊頻率監測條,右邊是林默的定位資料,三個頁面她已經來回切換了整整12個小時,眼下泛著淡淡的青色,眼尾因為長時間盯著螢幕有點發紅。桌上放著半個吃剩的金槍魚飯糰,是林默上次回來時帶她去吃的那家便利店的牌子,放了快四個小時,海苔都軟了,她也沒動第二口,上次林默陪她去買的時候還吐槽這個飯糰的海苔偷工減料,下次要帶她去吃現做的手卷。

通訊頻率監測條已經安安靜靜躺了6個小時,沒有一點波動。美咲每隔三分鐘就會把視線移到中間的螢幕上看一眼,指尖懸在輸入框上半天,最後還是收了回來,沒發一個字。林默出發前跟她說過,沒事不會主動聯絡她,怕暴露通訊座標,她記著的,她不會主動打擾他,就像以前他在公司趕專案上線的時候,她就算買了他愛吃的宵夜也只會放在他工位旁邊,不會出聲打擾他改bug,等他忙完了自然會來找她。

書桌邊的日曆上,從林默出發那天開始,她每天都畫一個正字,現在已經畫了兩個半,每一筆都是她熬到凌晨的等待,之前林默每次出任務回來,她都會把日曆上的正字畫個圈,旁邊記上他這次受的傷,小到蹭破點皮,大到胳膊縫了七針,她都記得清清楚楚,從來沒漏過。上次他從第三捲回來的時候,後背劃了好長一道口子,還騙她說不小心摔的,她幫他塗藥的時候疼得他嘶嘶抽氣,還嘴硬說一點都不疼,她當時沒戳破他,只是偷偷把家裡的碘伏和雲南白藥多備了三倍。

右下角的聊天視窗突然彈了條訊息,是眼鏡男技術員發來的:“芹川父親已經救出,任務基本成功,接應船傍晚到港,我們會按計劃先行撤離。”

美咲指尖在鍵盤上敲了兩下,回覆了兩個字:“收到。”

聊天視窗暗下去之後,她又把視線挪回了中間的通訊頻率條上,還是安安靜靜的,沒有一點波動,她抬手按了重新整理鍵,監測條還是紋絲不動,像睡著了一樣。

她往後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裡輕輕嘆了口氣。已經12個小時了,林默那邊現在應該是傍晚,戰鬥應該快結束了吧?源一那個傢伙……真的能相信嗎?上次林默跟她提起源一的時候語氣就有點奇怪,說他藏著很多事,兩百多年前的事到現在都沒說清楚。她查過所有能拿到的資料,都沒有源一的任何記錄,這個人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來路不明,目的不明,要說完全放心是不可能的,她甚至偷偷查過源一留在基地系統裡的所有痕跡,什麼都沒查到,乾淨得像張白紙。

但是林默信他。美咲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林默說過的,有事一定會聯絡她。他答應過她的,一定會平安回來。她拿起放在桌邊的手機,按亮螢幕,沒有新訊息,鎖屏桌布是上次林默在學園祭上套圈套到的笨笨的布朗熊玩偶,他舉著玩偶衝鏡頭笑的樣子傻得很,是她偷偷拍的,他當時耳尖還紅著,嘴硬說剛才是故意讓著旁邊的小朋友,才套了十分鐘才中。

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走,指標慢慢滑到凌晨兩點的時候,美咲突然站了起來,椅子腿蹭過地板發出輕微的聲響。她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然後俯下身,在書桌最底層的加密資料夾裡翻出了一個隱藏的行動硬碟,插在了電腦上。硬盤裡的資料夾命名是亂碼,她輸了三次密碼才打開,最頂層的檔案標題是《999個失敗案例分析》——這是她這半年多來私下偷偷整理的,沒告訴過任何人,包括林默。沒人知道她高二的時候拿過全國資訊競賽的一等獎,平時閒著沒事就喜歡搗鼓程式碼,去年學校校園網被駭客攻擊的時候,還是她花了一下午把漏洞補上的,破解三層系統防火牆她前前後後磨了三個多月,試了幾百種方法,才終於摸進去的,上次差點被系統反追蹤,花了三個通宵才把痕跡清乾淨,不敢讓林默知道,怕他擔心自己闖禍。

她之前就覺得系統的規則不對勁,每次林默執行任務的時候,系統給出的線索總是遮遮掩掩,很多關鍵資料都是加密的,她花了三個多月,破解了三層系統防火牆,才好不容易拿到了前面998個行者的部分記錄。她一頁一頁翻著自己整理的資料,指尖越攥越緊,資料裡還有她偷偷記錄的林默每次任務的身體資料、受傷情況、任務時長,比系統記錄的還詳細,每次林默回來她都會對著記錄核對,確認他沒有瞞自己受傷的事,翻到標著“錨點”的那一頁時,她的指尖頓住了,頁面上所有對應的資料欄都是空的,清一色的空白。

999個行者,錨點資料全是空的。

美咲盯著頁面上那一片刺眼的空白,後背突然泛起了涼意。她之前以為只要林默完成所有任務,就能按系統說的返回,就能回到她身邊,現在看著這999份一模一樣的空白檔案,一個可怕的猜測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壓得她胸口發悶,連呼吸都有點發緊。如果那些前輩的錨點都是空的,那他們最後都去哪了?為什麼沒有一個人回來過?

如果林默走到最後,會不會也變成一份空白的檔案?

美咲坐在椅子上,看著螢幕上的資料,腦子裡亂糟糟的,閃過很多畫面:第一次見到林默的時候他蹲在走廊裡吃泡麵,說自己是新來的轉校生;學園祭的時候他笨手笨腳套了十分鐘才套到那個布朗熊,滿頭大汗遞到她面前的時候眼睛亮得很;上次他從第三捲回來的時候渾身是傷,還笑著跟她說沒事,就是跟人打了一架;他出發前抱著她說,等他回來,就帶她去吃她惦記了好久的那家壽喜燒。

她不能只是等。

美咲的指尖很涼,但是敲鍵盤的動作很穩,她把所有整理好的資料拷進了一個加密的U盤裡,塞進了自己貼身的口袋裡,然後刪掉了電腦裡所有的痕跡,包括瀏覽記錄和破解日誌,操作熟練得像考完試偷偷刪平板裡的遊戲記錄一樣流暢,連一絲快取痕跡都沒留下,之前為了練這個,她還幫同班同學刪過好幾次家長監控軟體的瀏覽記錄,熟得很。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系統身上,也沒打算只站在原地等林默回來。

她關掉電腦,站起身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了一條縫。窗外是深夜的校園,月光很亮,把操場照得一片銀白,連跑道上的白線都看得清清楚楚。晚風從縫裡鑽進來,吹得她額前的碎髮飄了飄,涼絲絲的。

“林默,你答應過我的。”她輕聲說,聲音很輕,被風一吹就散了,但是語氣很堅定,像是在說給林默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她握緊了手裡的手機,螢幕按亮了一瞬,鎖屏上林默舉著布朗熊笑得傻氣的臉晃了一下,又暗了下去。她口袋裡的隨身碟硌得她有點疼,但是她心裡很穩,她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不管系統藏著什麼秘密,不管前面有什麼東西擋著,她都不會讓林默變成下一份空白的檔案。

月光落在她的側臉上,把她眼下的淡青色照得很清楚,但是她的眼睛亮得很,比窗外的月光還亮,藏著一點沒外露的偏執和孤注一擲的堅定。她不會等在這裡任由別人安排林默的命運,她會去找他,不管他在哪個世界,不管系統攔著她的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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