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在萬界玩耍》第105章 第一個被吞噬的影像(1)

作者:千秋宮的獸獸·17小時前

林默指尖還沾著日記本泛黃的紙屑,腳邊的青石板突然傳來細微的震顫,淡藍色的熒光順著石縫爬滿整個祭壇,原本空無一物的祭壇中央,慢慢浮現出半透明的人影。

那人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外套,揹包上還掛著半露的草莓掛飾,正是日記本的主人李昂,他跪在冰冷的祭壇上,背對著林默,肩膀繃得很緊,指尖死死摳著石板縫隙,連指甲劈了都沒察覺。

【系統:零號行者,你的測試結束。評估結果:不合格。】

冰冷的電子音在空曠的遺蹟裡來回撞,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和林默腦海裡偶爾會吐槽兩句的系統聲音完全不一樣,像個拿著裁員通知的HR,連語氣都懶得裝溫和。

李昂的肩膀猛地一顫,慢慢轉過頭來,臉上還帶著點沒褪去的期待,嘴角甚至還翹著一點,像是剛才還在盤算攢夠能量點回家就給女朋友買她唸叨了好久的草莓蛋糕,他看著空無一物的祭壇上方,聲音啞得厲害:“我做錯了什麼?”

【系統:你什麼都沒做錯。只是……不夠好。】

半透明的藍色面板在李昂面前彈開,林默站在十幾米外看得清清楚楚,融合度的進度條卡在臨界線下面一點點,差了不到十分之一,就差那麼一點,他就能透過測試,就能拿到回家的資格。像極了他去年公司末位淘汰,那個連續半年拿績效S、天天加班到兩點的老員工,因為沒陪領導應酬吃飯,直接被划進淘汰名單,HR給出的理由也是輕飄飄的一句“和公司發展不夠匹配”,連個具體的錯誤都挑不出來。

李昂愣了幾秒,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砸在了石板上,他伸手想去抓那個面板,指尖卻直接穿了過去,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就差一點……我明明就差一點……我攢了三年的能量點,我還等著回去和阿妍求婚,我還答應了她要帶她去看海……”

面板突然開始閃爍,李昂露在工裝外面的指尖最先變得透明,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一點點啃噬,他開始瘋狂掙扎,想去夠放在祭壇臺階上的那本封面刻著蛇與蘋果的日記本,手指好幾次碰到泛黃的封面,卻都直接穿了過去,他的身體越來越透明,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腔:“不……我不想消失……求求你……我還沒回家……我還沒給她買7月16號的草莓蛋糕……”

沒有訊號卡頓的破圖,也沒有影像中斷的黑場,他就那麼從指尖到胳膊,再到軀幹,最後到那張掛滿淚痕的臉,一點點徹底消失在空氣裡,連一點灰塵都沒剩下。林默甚至能看到他剛才掙扎時掉的半根鞋帶虛影,在淡藍色的熒光裡飄了兩秒,也跟著徹底散了,祭壇中央的淡藍色光團閃了兩下,徹底暗了下去,空蕩的祭壇上什麼都沒有,就好像從來沒有這麼一個人存在過,從來沒有這麼一個等了三年只想回家的年輕人。

林默下意識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繫結的通訊器,金屬殼還留著剛才他攥了太久的溫度,螢幕暗著,他知道只要點開,就能聽到美咲前一天發來的語音叮囑,語氣還帶著點她慣有的輕鬆,是她特意留的平安提醒。

林默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後背上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貼身的作戰服,頭頂裂縫外偶爾有碎石滾落,砸在下方的金屬殘骸上發出清脆的哐當聲,在空蕩的遺蹟裡迴盪很久才散。風從遺蹟頂部的裂縫灌進來,掃過他的後頸,涼得他控制不住打了個寒顫。他剛才還在對著日記本里的半張收銀條感慨,轉頭就親眼看見這個活生生的人被系統像扔沒用的垃圾一樣隨手抹除,連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他突然就懂了之前源一為什麼總是冷著臉,張口閉口就要毀掉系統,他以前還覺得源一太偏激,沒必要和一個程式較勁,現在才明白。

不是恨。

是如果不毀掉這個把所有人都當實驗品、說吞噬就吞噬的鬼東西,下一個跪在那個冰冷祭壇上的人,就是他自己。

他還記著前一天出發前美咲透過通訊器發來的叮囑,讓他一定要平安回來,還想著要是能活著回到現實,一定要去找老闆把去年扣的年終獎要回來,家裡養的橘貓還等著他換個更大的貓爬架,他連女朋友都還沒談過,不想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消失,連個痕跡都留不下,最後只在某個不知名的遺蹟裡留下半張模糊的破紙條。

他甚至能想到如果自己也走到了和李昂一樣的結局,會不會也有後來的行者在某個破爛的遺蹟裡翻到他的遺物,看到他通訊器背面貼的橘貓貼紙,皺巴巴的半根草莓味能量棒包裝,還有他通訊器備註裡存著的美咲發來的平安叮囑,然後輕飄飄感慨一句,又是一個沒能回家的可憐人。

他以前還總以為只要老老實實做任務、攢能量點、提升融合度,就能安安穩穩拿到回家的資格,現在才明白,所有的規則都是系統說了算,它想淘汰你根本不需要理由,就像你在公司熬了無數個通宵,KPI完成了120%,領導還是可以輕飄飄一句“不符合公司價值觀”就讓你捲鋪蓋走人,連一點辯解的餘地都沒有。

源一站在他旁邊,始終沒說話,只是按在腰間刀柄上的手指緊了緊,指節都泛了白,掌心攥著什麼東西,指縫裡漏出一點金屬的冷光,是剛才在遺蹟入口他撿的那塊刻著零號字樣的身份牌碎片,邊緣還留著被能量灼燒過的焦痕,和剛才影像裡李昂手腕上的燒傷痕跡位置剛好對上,顯然是李昂被吞噬前攥在手裡的東西,不知道飄了多久,掉在了遺蹟入口的亂石堆裡,被源一偶然撿到。林默側過頭看了一眼,他刀鞘上的磨損痕跡,和剛才在遺蹟入口看到的那些001到998號行者的裝備殘骸上的劃痕幾乎一模一樣,也不知道他到底見過多少次這樣的場景,看過多少個行者像李昂這樣,連句完整的遺言都沒來得及留下,就被系統徹底吞噬,連個名字都沒剩下。

源一的視線落在祭壇中央剛才李昂消失的位置,眼神很淡,沒有什麼明顯的情緒波動,好像早就看慣了這樣的場面,連一點驚訝都沒有,但林默注意到他握著刀柄的手背上,青筋在很輕地跳動,顯然他也不是完全無動於衷,只是這麼多年見得太多,早就習慣了把所有情緒都壓在心底,從不外露。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口翻湧的怒意和寒意,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他得活著,得想辦法活下去,至少要平安回到現實,兌現對美咲的承諾。

冷風吹過祭壇,帶著點刺骨的涼意,地面上的淡藍色熒光紋路還沒完全暗下去,又有新的、更亮的紋路順著祭壇的臺階一路往上爬,祭壇上方的空氣開始微微扭曲,好像有第二個、更模糊的人影,正要從黑暗裡慢慢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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