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天，深夜二十三點四十一分。
林默宿舍的燈已經關了，但他沒有睡著。窗簾沒有完全拉上，外面的月光透過縫隙在地板上鋪了一道銀白色的光帶。他就那麼躺在被子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把白天的部署過了無數遍——美咲的防禦網引數、源一的穩定器啟動時機、自己的戰術走位，每一個環節都反覆推演到像是刻進肌肉記憶裡。
系統安靜了很久。這不太常見。
林默翻了個身，面向窗戶的方向。月光照亮了書桌上放著的裝備包、疊好的外套，還有那把摺疊匕首——美咲檢查過無數遍的那把。
門上傳來很輕的兩下敲擊聲。
林默沒有起身，只是側過頭看向門的方向：“門沒鎖。”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美咲站在門外的走廊裡，走廊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穿著睡衣，外面披了一件薄外套，頭髮沒有紮起來，散落在肩膀上。
“沒睡？”她問。
“你不是也沒睡。”林默坐起來，把被子推到一邊，“進來吧。”
美咲輕輕關上門，走了進來。她沒有開燈，而是像林默一樣讓自己的眼睛適應黑暗，然後在房間中央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不是床沿——她在刻意保持著一段距離，像是有什麼話想說，但還沒找到開口的時機。
林默沒有說話。他和美咲之間已經不需要用無意義的對話來填補空白了。那些必須說的事情會說，不想說的沉默著彼此也明白。
安靜持續了大概半分鐘。
美咲開口了：“我剛才又檢查了一遍防禦網。”
“第幾遍了？”
“不知道，沒數。”美咲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交叉著，“反正睡不著，不如做點有用的事。”
“檢查出什麼問題了嗎？”
“沒有。”美咲說，“所有節點狀態正常，備用資料鏈路也跑通了。但——”
她停頓了一下。
林默等著她說完。
但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她坐在那裡，手指交叉又鬆開。林預設識這個動作——她在緊張的時候會這樣。不像是怕危險，更像要把什麼重要的東西交出去。
“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跟我說？”林默問。
美咲抬起頭看著他。月光只照亮了她半張臉，另一半在陰影裡，但她的眼睛在暗處亮得像兩顆碎星。
“嗯。”她說。
然後她從口袋——睡衣的口袋——裡拿出了什麼東西。
林默藉著月光看清了。
那是一把美工刀。不是全新的那種，刀柄上的漆已經被磨掉了一大半，露出了下面的金屬本色。刀刃的部分收在刀身裡，但刀柄的推鈕位置已經被手指磨得發亮，看得出使用頻率很高。
他把美工刀放在手心裡，端詳了一下。這把刀比外面那些辦公用品店買的要舊得多，但保養得很好。刀柄上握把處的紋路已經被磨平了，說明它被反覆使用過很多次——小心地、頻繁地、持續地用。
“這是……”林默抬頭看著美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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