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天，清晨。
野聖學園門口的櫻花樹下，五個人的影子被初升的朝陽在地面上拉得很長。
這是林默來到這個世界第三十六天的早晨，也是整件事終於推到戰爭門前的那個早晨。天空萬里無雲，陽光從東邊的教學樓頂斜照過來，把校門口的整片空地染成了一種溫和的金色。如果不是每個人身上都揹著裝備包、戰術終端和備用能源，這個畫面看起來就像是一群學生準備去秋遊。
但沒有人把這當成秋遊。
林默站在最前面，揹著他那個被美咲檢查過無數遍的裝備包。他的右手不自覺地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把美工刀的刀柄——昨天晚上美咲放進他手心裡的那把。金屬的溫度隔著布料傳遞到指尖，讓他覺得踏實。
美咲站在他右手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戰術外套，頭髮紮成高馬尾，腰間掛著一臺改裝過的訊號增強器。她的終端已經和防禦網完成了最後一次連線測試——五分鐘前她按下回車鍵的時候，手指沒有抖。所有節點都線上，所有資料鏈路暢通。她把電腦合上，拉上拉鍊，然後走到校門口，在林默身邊站定。
源一站在左側靠後的位置，手裡拿著那臺世界夾縫入口穩定器。這臺裝置他昨晚一直除錯到凌晨三點——不是因為有什麼問題，而是因為他想把響應時間再往前壓一點。那一點在正常生活中什麼都不算，但在戰場上，可以決定勝負。他除錯完了，確認資料寫入穩定晶片，然後把裝置裝進防護箱裡。整個過程沒有多餘的動作，像他的為人一樣——精確、剋制、不浪費任何情緒。
久世真由靠在櫻花樹幹上，依舊穿著那件有些褪色的校服外套。她揹著一個看起來小得不像話的包——裡面裝著的不是衣物或補給，而是她這三個月來收集的所有情報資料。她在凌晨四點就到了，沒有進校門，就靠在樹下閉了一會兒眼睛。有人問她要不要進來坐坐，她擺了擺手說不用。
淺月梓站在最外側，抱著一個她自制的行動式感測器陣列。昨晚傍晚，她把裝置送到指揮室門口，只說自己能做最後一道預警。後來她幾乎沒睡——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她把訊號接收模組重新焊了一遍。今早測試的時候，螢幕上的干擾紋路明顯少了一截。她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五個人站在一起，像是拼圖中最後幾塊被扣在一起的樣子——每個人都不是完美的，但卡在一起意外的嚴絲合縫。
短暫的沉默之後，源一開口了。
“出發之前，有件事情必須說清楚。”
他的語氣比平時更慢，像是在確認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要以最精確的方式落在正確的位置上。
林默轉過身看著他：“什麼事？”
源一推了推眼鏡，目光從鏡片後面透出來，帶著一種少見的認真——經歷過某些事情之後才會有的沉重，不是技術人員的那種冷靜。
“17個萬界行者團隊鎖定你，這件事你們都知道。”他說，“但他們真正想要的——不是你。”
空氣安靜了一瞬。
林默的眉頭皺了起來：“繼續說。”
“世界座標只是表面目標。”源一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落在林默身上，“他們的作戰原則從來都是斬草除根。如果要攻佔一個世界，就要從根源上拔掉這個世界的錨點。而心之歸處——就是這個世界在這個宇宙中最脆弱的錨。”
他停了一拍。
“他們要的是摧毀你所在意的一切。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心之歸處的錨點徹底失效。也就是說——”
他又停了一下。這一次停頓很短，但分量很重。
“他們知道你找到了心之歸處。他們想毀掉她。”
空氣像被抽走了一層。
林默沒有說話。他感覺到身邊的四個人都在看著自己——美咲的目光安靜而堅定，源一的目光冷峻而認真，久世真由的目光仍然飄在他身後三寸處，但那雙眼睛裡的焦點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淺月梓低著頭，輕輕抱緊了懷裡的感測器。她是最晚加入他們的，但她知道自己站在這裡是為了什麼。
系統在這時候亮了。
林默的視野裡跳出一行字，緊接著是整個系統介面——原本的監控面板切換到了一張從未見過的頁面。深紅色的邊框，螢幕中央一行粗體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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