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回到據點時，公共區域裡只有綾一個人。她坐在角落的沙發扶手上看書——和往常一樣，存在感低到幾乎可以忽略。
但林默經過她身邊時，她開口了。
“你被盯上了。”
林默停下腳步：“你怎麼知道？”
綾沒有抬頭，翻了一頁書：“你進門的時候先往右側看了兩秒。那是你平常不會看的方向——你在確認有沒有人跟進來。只有被盯上的人才會做這個動作。”
林默站在原地，看著她繼續翻書。
這座城市的觀察力，比他想象中更加可怕。
林默坐在公共區域的沙發上，看著天花板想了一會兒。
他確認了一件事——十七行者先遣隊沒有撤出賽拉姆。他們只是換了形式——從主動追捕變成了被動監控。他們不急著動手，是因為他們在等一個更好的時機。或者——在等大部隊到位。
他站起來走回情報室。美咲還在那些監控畫面前面，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不是緊張，是在計算。
“他們有四個人？”
“根據能量波動的頻次和分佈——至少三個。”美咲調出一張標記圖，“四個訊號點分佈在不同方向，但每次波動之間的時間差很均勻——像是有人在統一排程。”
“不是像。”林默說，“就是有人在排程。”
他站在螢幕前，看著那四個標記點。它們在賽拉姆的地圖上形成了一張鬆散的網路——不密集，但足以覆蓋他大部分的活動路線。
“他們不是來殺我的。”林默說。
美咲轉頭看他。
“如果他們的目標是擊殺，在舊城區的陷阱裡就該收網了。”林默的視線沒有離開螢幕，“但他們沒有。他們只是讓我知道——他們在看著我。”
“為什麼？”
“因為殺我不是他們的首要目標。”林默轉過身來，“他們在等。等極樂侯啟動裂隙，等我不得不行動——然後在最關鍵的時候出手。”
賽拉姆午後的光線透過地下室的窄窗照進來，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斜斜的光柱，灰塵在光裡浮動。林默站在那道光線旁邊，臉上的表情半明半暗。
“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不知道。”林默說。
林默走回自己的房間，在行軍床上坐下來。這個沒有窗戶的房間他已經住了十幾天，早就習慣了黑暗——但今天他覺得這個房間格外安靜。
安靜到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下午的所有細節——那些檢測到的能量波動、那四個分佈在賽拉姆各處的訊號點、美咲在監控裡看到的一切正常但實際不正常的畫面。
十七行者改變策略了。從主動追捕變成了靜默觀察。
這種轉變比持續追擊更讓人不安。持續追擊說明他們著急，說明他們有破綻。靜默觀察說明他們有耐心，說明他們在準備更大的動作。
林默靠在牆上閉了一會兒眼睛。他告訴自己需要休息，但他的大腦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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