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他們不急著殺他,他們在研究他。
林默沒有直接回據點。他在外面繞了將近四十分鐘,確認沒有人跟蹤之後才從側門進去。
公共區域裡札克正坐在沙發上擦刀。他看到林默衣服上的灰和肩膀處被碎石劃開的破口,什麼也沒問——但在林默經過他面前時,他把一瓶沒開封的傷藥放在了桌沿上,動作很輕,像是隨手放的。
林默接了那瓶藥,沒有說謝。
他走進情報室,美咲正把剛才的能量圖重新調出來分析。
“那個能量波動——”她說,“出現的時間點很有規律。在你進入那棟樓之後的第四分鐘。”
“他們知道我進去了?”
“不一定是用看的。”美咲調出另一個視窗——舊城區廢棄公寓樓的結構圖,“可能是樓裡預先佈置了感應裝置。你一進去他們就知道了。”
林默站在她身後看著那張結構圖。廢棄公寓樓的圖紙上,西北角的房間被標註了一個紅圈——就是那柄飛刀飛出來的房間。
“他們不是臨時埋伏。是提前佈置好的。”他說。
“對。”
“那他們怎麼知道我會選那棟樓?”
美咲沉默了一會兒:“因為你之前去極樂侯領地邊緣摸底的時候,選過類似的建築——三層以上,有制高點,可以俯瞰目標區域但不直接暴露。他們記錄了你的選擇習慣。”
林默沒有說話。
十七行者比他想象中更有耐心、更有紀律、更有系統。他們不只是追兵——他們是一臺針對他運轉的機器。
【系統:宿主,建議調整行動模式。重複的路線選擇習慣已被對手掌握。下一次——換一種思路。】
林默扯了扯嘴角:“你終於給了一條有用的建議。”
【系統:我一直有用。只是你不常聽。】
林默坐在情報室的椅子上,把今天下午的經過從頭到尾回憶了一遍。
他選的那棟廢棄公寓樓不是隨機的——是他在地圖上花了十分鐘挑出來的。位置好、結構穩、有三條以上的撤離路線。但按賽拉姆的標準,這種選擇也不安全。
但十七行者提前預判了他的選擇。
這說明他們不只是觀察了他的行動模式——他們還建立了一套關於他決策邏輯的模型。他知道在什麼情況下會選什麼樣的位置,知道他會傾向於多高的樓層、什麼樣的視野角度。
“他們在學我。”林默說。
美咲從螢幕上抬起頭:“什麼?”
“他們在學我怎麼行動。”林默看著自己的手,“他們不只是想殺我——他們想先讀懂我。”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看著舊城區的標記。那棟廢棄公寓樓的位置被他用筆畫了一個圈——現在那個圈看起來像一個警示標誌。
“系統說的沒錯——他們確實在學我。下次,我不會走他們預判的路線了。”
他從情報室出來時,札克還在公共區域。桌上的傷藥已經打開了——札克自己用的,他手上也添了一道新傷——林默沒注意到是什麼時候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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