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愣了一下。這是他第一次聽到文森主動提到自己的過去。
三分鐘後，陣地被拔掉了——比文森預估的時間還早了大約十五秒。
文森把陣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留下活口——不是殘忍，是防止他們恢復後繼續看守。
“剛才那三分鐘——”林默說，“你計算時間的時候用的是什麼方法？”
“觀察。”文森蹲下來，用手指在地面上畫了一個簡圖，“陣地的火力覆蓋角度、守衛的反應速度、兩人之間的距離——把這些資料代入一個簡單的評估模型裡，就能算出大約需要多久能解決。”
“……你還說你不是做專案管理的？”
文森站起來，把畫在地上的簡圖用腳抹掉：“沒說我不會。只是說我現在不做。”
兩人繼續推進。林默跟在他身後，注意到文森的習慣——行走時會觀察兩側牆面的狀態、地面的粉塵厚度、空氣中的氣味變化。每一個細節都在他的注意力範圍內，但表面上看起來他只是在走路。
林默看著他的背影——能在賽拉姆活下來的人，沒有哪個是天生的。這座城市本身就是最嚴苛的訓練場。
兩人在通道盡頭停下來。林默靠牆喘了一口氣，文森站在一旁，呼吸幾乎沒有變化——他的體能分配比林默想象中合理得多。
林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劃痕——衣服被蹭破了一小塊，皮膚沒有受傷：“你以前在天秤機關——做過多少次這種任務？”
“數不清了。”文森說，“但每一次都一樣。提前規劃路線、評估風險、確認撤退方案。和做專案管理沒有本質區別。”
“區別在哪裡？”
文森思考了一下：“區別在於——專案失敗了可以重來。這種任務失敗了——你可能就沒有重來的機會了。”
林默沒有接話。文森說的道理他懂——在賽拉姆，每一次行動都沒有重來的餘地。
兩人沿著來路撤回據點。中途文森在一家還在營業的路邊攤前停下來，買了兩杯咖啡。他把其中一杯遞給林默：“回去還有一段路。冷了就不好喝了。”
林默接過咖啡，喝了一口。味道很苦，但至少是熱的。
林默和文森回到據點時，札克已經在了。他靠在公共區域的牆上，手臂上纏了一截新的繃帶——在他單獨負責的那條線上顯然也遇到了抵抗。
林默把南側通道的情況說了一遍。札克聽完後沉默了幾秒：“你意思是說——我們打的那個火力點，是提前布好的？”
“至少提前三天。”林默說，“極樂侯在我們決定出擊之前，就已經知道我們會走那條路。”
札克罵了一句什麼——聲音很低，但足夠表達他的態度。
回來的路上，林默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如果極樂侯能提前預判天秤機關的每一條進攻路線，那他是不是也能預判到天秤機關最終會走哪條路進入他的老巢。答案几乎是肯定的。
但他沒有把這個推測說出來。說出來了也沒有用——他們本來就沒什麼選擇了。
林默回到據點後沒有休息。他走到情報室，把今天走的南側通道在地圖上重新標了一遍——標註出每一個防禦節點的位置、型別、火力覆蓋範圍。
美咲在旁邊看著他把標記一個一個地畫上去：“你在建他的防禦圖譜？”
“嗯。”林默沒有抬頭，“他佈置過的防禦節點，全部標出來之後——就能看出他的佈防邏輯。”
林默把那幾個防禦節點的位置全部標註完之後，退後半步看了一眼整張圖。那些節點分佈在不同的方向和高度上，但彼此之間的距離保持得非常均勻——像是一張被精心設計過的網。
“極樂侯學過戰術佈防。”林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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