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賽拉姆的第十五天。
文森把過去一週的所有事件按時間線排列出來——從林默到達賽拉姆的第一天開始，到昨天拔掉南側通道的防禦陣地為止。
林默站在他旁邊看著那條時間線。美咲提供的監控資料和戰鬥記錄被精確地標註在對應的時間點上。文森的整理方式和他的人一樣——乾淨、整齊、沒有冗餘資訊。
“你以前做專案管理的時候——也是這樣整理進度的？”林默問。
“差不多。”文森指著時間線上的幾個關鍵節點，“但專案管理的進度可以調整。這個——是已經發生的事，沒法改。”
時間線鋪滿整塊屏幕後，文森退後半步，抱著手臂看了幾秒。
“你看出來了嗎？”
林默看著那條時間線。他看了兩遍，然後停住了。
“——每次我們行動之前，極樂侯那邊都有對應的調整？”
“不只是調整。”文森用手指點了點時間線上的幾處節點，“是預先佈置。我們決定打外圍據點的前一天，他的防禦陣地就已經到位了。我們決定分三線推進之前，他的防線已經完成了重分配。”
文森放下手，看向林默：“他知道我們會走哪一步，不是猜，是早就算好的。”
情報室裡的空氣安靜了幾秒。
林默靠在桌沿上，把最近幾天的行動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從第一次去極樂侯領地摸底，到昨天的三線推進。每一步看起來都像是天秤機關的主動出擊，但如果站在極樂侯的角度來看，更像是他一步步把天秤機關引到了他想要的位置上。
“裂隙計劃本身——”林默說，“可能不只是為了開啟裂縫。”
文森抬了一下眉毛。
“他想要的是裂隙引發的連鎖反應。”林默越說越覺得這個方向是對的，“裂隙只是手段。他真正的目的——是讓我們按他的節奏走。我們在他的地盤上打了十多天，每一次行動都在他的預期之內。”
萊諾從門口走進來，本源之瞳還沒有完全熄滅——他剛從外面回來。
“我剛從東區回來。”萊諾說，“極樂侯領地外圍的防線——又調整了。不是收縮，是讓出了一條路。”
他走到地圖前，用手畫了一條線：“他在故意留一條通道。通向老巢的通道。”
林默看著那條被極樂侯故意留出來的路線。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答案——極樂侯從一開始就在引導他們走向他的老巢。
“他想要我們進去。”
克雷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靠在門框邊，沒有走進來：“他想要的東西——不是碎片，也不是裂隙。他想要你走到他面前。”
他看著林默。
情報室裡所有人都看著林默。
林默沒有說話。他回想著克雷恩之前說過的那句話——“極樂侯希望你去主動找他”。當時他以為那是一種警告。現在他明白了，那是一句陳述。
不是威脅。是預告。
克雷恩沒有走進情報室。他就那樣靠在門框上，像一尊不會移動的石像。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林默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