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賽拉姆的第十六天。
札克接了一個單人任務——去極樂侯領地外圍的西北角處理一處正在升級的衝突。極樂侯的勢力和一夥本地走私者因為地盤問題發生了摩擦,如果放任不管,可能會演變成一場波及周邊街區的小規模火併。
林默跟他一起去。不是任務安排——札克出門的時候林默站起來跟上了他,札克沒有拒絕。
兩人沿著舊軌道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在接近衝突區域時放慢了腳步。
空氣中有一股燒焦的氣味,不濃,但持續——像是什麼東西剛剛被燒過,餘味還沒有散盡。前方的街道上有幾道新鮮的刀痕,水泥牆面上裂開的口子邊緣還掛著未乾的血跡。
“打了一陣了。”札克蹲下來檢查了一道刀痕的深度和角度,“不止是摩擦——有人下了重手。”
林默觀察著四周。這條街比他們來時的路更加破敗——兩側的窗戶幾乎沒有完整的,路燈被砸碎了半邊,電線裸露在外,末端搭在牆面上,偶爾閃過一小簇藍色的電火花。
“你覺得是誰先動的手?”
“不重要。”札克站起來,“重要的是把兩邊都按住,不讓火勢蔓延到天秤機關的地盤。”
他們沿著街道繼續向前推進。轉過一個彎後,前方的景象讓札克停住了腳步。
街道中央站著一個人。他身上穿著極樂侯勢力的制服——上衣已經被戰鬥撕破了半邊,露出的手臂上纏滿了深色的紋路,和札克以前用過的那種血契鬥技的紋路幾乎一樣。他的身邊倒著幾個走私者的人,都失去了行動能力。
札克看到那個人之後,就停住了。不是戰術性的停頓——是真的愣住了。
那個人也看到了札克。他的表情在認出札克的瞬間變了一下——敵意沒有冒出來,複雜和無奈先壓到了臉上。
“札克。”那人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有好好睡過覺。
札克沒有說話。林默站在他旁邊,看到他握著刀柄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你認識他?”林默低聲問。
札克沒有回答。那陣沉默已經夠回答了。
那個人把手上纏著的血契鬥技紋路收了一點——不是完全解除,是收斂了一些攻擊性。
“你還在替天秤機關做事。”那人說。
“你呢?”札克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你替極樂侯做事了。”
那人沒有否認。他看了看周圍倒下的走私者,又看了看札克:“我們都是替人做事。你替你的,我替我的。”
“不一樣。”札克說。
“哪裡不一樣?”
“天秤機關守的是這座城市。極樂侯守的是他自己。”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笑了一下——是苦笑,笑容在裂開的嘴角上牽出一道細小的血跡。
“我們沒有選擇。”他說,“你忘了——我們都是從同一個地方出來的。”
札克的手鬆了一下。林默看到他握著刀柄的手指鬆開了一些,然後又握緊了。
“極樂侯知道你會來。”那人說,“他知道天秤機關遲早會派人來查這裡。他讓我在這裡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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