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吧。”他說。
那人看了他一眼，沒有說再見，轉身走進了街道盡頭的陰影裡。
林默和札克站在原地。那人的腳步聲消失後，周圍恢復了沉寂。
“他以前是我的搭檔。”札克說。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是在自言自語，“我們一起進的行動組。一起出了大概四十次任務。”
林默沒有說話。
札克蹲下來，把刀放在膝蓋上，看著刀刃上反射的光：“他跟著極樂侯走的那天——我追了他三條街，問他為什麼。他沒回答我。”
“現在你知道了。”
“現在我知道了。”札克把刀收起來，“他去了一個地方——回來之後就不是他了。”
賽拉姆午後的陽光從建築物的縫隙中斜斜地照下來，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道長短不一的光影。札克蹲在光影交界的邊緣，把刀翻過來看了看另一面的刃口，然後塞回刀鞘裡，站起來。
“走吧。”
林默跟在他身邊。回去的路上，札克一句話都沒有說。
但他的步伐比來的時候沉重了一些——不是體力上的沉重，是心裡裝了東西。
回到據點後，札克直接走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林默沒有跟進去。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聽到房間裡傳來一聲沉悶的響聲——像是有人把刀摔在了桌上，然後就沒有聲音了。
美咲從情報室走出來，站在林默旁邊：“札克怎麼了？”
“遇到了一個以前認識的人。”林默說，“現在在極樂侯那邊做事。”
美咲沒有追問細節。過了一會兒，她說：“在賽拉姆——這種事情很常見。這座城市把所有人都拆散了，然後重新拼起來，拼到對立的面上。”
林默轉頭看了她一眼。這是美咲到賽拉姆以來，第一次主動對這座城市做出評價。而且她說得很準。
大約半小時後，札克的房門打開了。他走出來，臉色看不出什麼異常——但他換了一把刀。不是之前那把帶裂紋的砍刀，是一把短一些、刃面更窄的舊刀。刀柄上纏著的布條已經泛黃變硬——看得出來用了很多年。
“那把刀——”林默說。
“以前和他搭檔的時候用的。”札克說，“收了好幾年了。今天翻出來了。”
札克沒有再多說什麼。他把刀別在腰帶上，走到公共區域坐下來，開始重新適應那把刀的重量和手感。
林默在公共區域坐了一會兒，看著札克反覆把那把舊刀從刀鞘裡拔出來又插回去——他在重新熟悉它的手感。每一把刀的重心和手感都不一樣，換了刀就等於換了半條手臂。札克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所有人——他準備好了。或者說——他在逼自己準備好。
林默站起來走回情報室。美咲還在螢幕前，但她的表情和之前不太一樣了——她看著林默，欲言又止。
“怎麼了？”林默問。
美咲沉默了幾秒才開口：“札克那個舊搭檔——如果他再出現……”她沒有把話說完。
林默知道她想說什麼。她擔心札克下一次遇到那個人時，會猶豫。在戰鬥中猶豫零點五秒——可能就是生和死的區別。
林默走回公共區域時，札克還在調整那把舊刀的位置。他把刀從腰帶上取下來，重新綁了一次——刀鞘的角度比之前偏了一點點，方便他在更短的時間內完成拔刀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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