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頭部轉回林默的方向：“但他可以。”
林默握緊了匕首。投影看著他，停頓了很久——久到地面上的人幾乎以為投影已經消散了。然後它的輪廓開始變淡，像是能量供應正在減少。
“我們很快會見面。”
這是投影消失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藍白色的輪廓在高空中碎裂成無數光點，被裂隙的能量重新吞沒。先鋒級生物在投影消失後重新恢復了行動——它的頭部轉向林默，發出了一聲低吼。
林默沒有時間去消化剛才發生的一切。怪物還在面前。裂隙還在擴張。東區還有居民沒有疏散完。但他腦子裡始終盤旋著投影留下的那句話——
“你的碎片——比我想象中要完整。”
極樂侯知道他身上有多少碎片。極樂侯知道他是誰。極樂侯一直在等他來到賽拉姆。
投影消失後，東區的戰場上陷入了片刻的沉默。那些異界怪物像是失去了統一指令——站在原地，沒有前進，也沒有攻擊。裂隙邊緣的藍白色光芒也暗了一些，像是極樂侯收回了維持投影所需的能量後，裂隙本身的供應也跟著減弱了。
然後那片刻過去了。
怪物們重新開始移動。先鋒級生物朝林默踏出一步，地面在它的腳下微微震動。遠處的普通怪物也從停滯中恢復，繼續朝著未疏散的居民區方向推進。
文森的聲音再次從通訊器裡傳來：“剛才那個投影——確認是極樂侯本人。”
“你怎麼確定？”林默問。
“克雷恩叫了他的名字。而他回應了。”文森說，“在賽拉姆，能直接被克雷恩叫出名字、並且有資格不回答的人——不多。”
林默一邊後退拉開與先鋒級生物的距離，一邊在腦子裡快速整理剛才得到的資訊。極樂侯認識他，也知道他身上的碎片數量。那句“你的碎片比我想象中要完整”說明一件事：極樂侯對他的瞭解，比他以為的要深得多。
先鋒級生物再一次衝過來。林默這次沒有硬接——他在它啟動的瞬間側向移動，利用廢墟中的障礙物改變了它的衝刺方向，讓它一頭撞進了一堆廢棄的建築材料中。趁著它掙脫的時間，他繞到了它的側面，在它後腿的紋路交匯處補了一刀。
匕首刺入時傳來一種刺穿厚橡膠的感覺。黑色紋路在他刺入的位置出現了裂痕。生物發出一聲低吼，轉身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
但林默也付出了代價。它甩動的右臂擦過他的肩膀，把他整個人掀飛出去。林默在空中轉了一圈，落地時用左手撐了一下地面才穩住重心。肩膀上傳來的鈍痛讓他的右臂短時間之內不太容易發力了。
通訊器裡傳來札克的聲音：“林默——你那邊怎麼樣？”
“還活著。”林默喘了口氣，“那東西的紋路可以打——但需要連續攻擊同一個位置。”
“我這邊清得差不多了。”札克說，“居民區的人基本撤完了。還剩東側邊緣有幾戶——綾去拉了。”
“好。你們別過來。我拖住這個大的，你們守住缺口就行。”
林默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受傷的肩膀。痛感還在，但不是不能忍。他把匕首換到左手——右臂短時間內派不上用場了，但他左手也能用刀，只是沒有右手那麼順。
先鋒級生物已經從建築材料中掙脫出來。它身上的黑色紋路在被刺中的位置出現了明顯的暗淡區域——連續兩次攻擊同一個身體區域的效果開始顯現。但它也學聰明了——在接下來的交手中，它開始有意識地保護那個位置，不再讓林默輕易接近。
林默沒有急於進攻。他繞著先鋒級生物走了一圈，觀察它的移動模式。它在保護受傷的位置——這是一個聰明的反應，但也讓它的步態出現了不對稱。他在心裡記下了這個破綻，然後放低了重心。下一次攻擊——他不會從它保護的那一側發起。
他收回目光，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戰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