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的怪物生成被能量核心暫時中斷了,但裂隙本身沒有關閉。那道直徑已經超過百米的裂口仍然懸掛在東區的上空,邊緣燃燒的藍白色能量雖然減弱了一些,但並未停止流動。
林默知道——這只是暫停。極樂侯隨時可以重新啟用它。
克雷恩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不是從據點——他的位置訊號顯示他在東區:“所有人撤離裂隙邊緣區域。重複——撤離裂隙邊緣區域。”
“你要做什麼?”林默問。
“關門。”克雷恩的回答簡短到幾乎沒有資訊量,但林默聽出了那兩個字後面的東西。那不是一個輕鬆的“關門”。
林默帶著天秤機關的人退到了安全距離之外。札克拖著那把刀走在最後面,文森扶著一個輕傷的外圍成員,綾在側翼做最後的路線確認。
從安全距離看過去,林默看到了他從未見過的畫面。
克雷恩站在裂隙的正下方。他脫掉了外套,捲起了左臂的袖子。他的手臂上佈滿了黑色的紋路——那些紋路林默之前似乎在他的辦公室瞥見過手腕附近有一小片,但從未見過全貌。現在他看到了全貌——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甚至蔓延到頸側。
克雷恩把左手按在地面上。那些黑色的紋路開始發光——不是裂隙的那種藍白色,是更深沉的暗紅色,像是地底深處的岩漿在壓力下顯現出的顏色。
然後地面開始震動。
不是裂隙擴張的那種震動——是從克雷恩手掌下方的地面開始,一股能量波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能量波所到之處,裂隙邊緣的藍白色光芒像是被壓制住了——它們在退縮,在與那股暗紅色的能量對抗,在掙扎。
克雷恩的左手開始出現更密集的黑色紋路——從手臂延伸到手腕、手掌、指尖。他在用自己作為代價,強行縫合那道裂隙。
林默站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見過很多戰鬥場面,見過很多人拼命。但他沒見過一個人用自己的命去關一扇不該存在的門。
裂隙的收縮過程持續了大約五分鐘。那五分鐘裡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呼吸。每個人都在看著那道裂口在克雷恩的力量下一點一點地縮小——從一百多米縮到幾十米,再到十幾米,最後變成一條狹長的細縫。然後細縫合攏了。
裂隙關閉了。
大約半小時後,東區的廢墟上瀰漫著塵埃尚未落定的寂靜。
克雷恩跪在地上。他的左手垂在身側,手指還在微微顫抖。他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但他沒有讓自己倒下。
東區一片廢墟。街道碎裂,建築倒塌,空氣中瀰漫著能量殘留的焦灼氣味。但裂隙——暫時關閉了。
林默第一個走到克雷恩身邊。他沒有扶他——他知道克雷恩不會接受別人的攙扶。他只是站在他旁邊,確認他還站著。
“你的手——”林默說。
克雷恩把袖子放下來,遮住了手臂上的紋路:“能撐一段時間。”
“一段時間是多久?”
“不知道。”克雷恩看著裂隙關閉後留下的痕跡——一道像縫合傷疤一樣的暗色紋路橫貫在天際線上,“一週。一個月。取決於極樂侯什麼時候想再動手。”
萊諾從人群中走出來,本源之瞳的最後一絲金色光芒在他的瞳孔周圍閃爍:裂隙被壓住了。但根基沒有被摧毀——它只是被暫時縫合了。
“能重新開啟嗎?”林默問。
“能。”萊諾說,“只要碎片還在極樂侯手裡——他想開幾次,就能開幾次。”
林默看著天際線上那道像疤痕一樣的暗色紋路。裂隙關閉了,但代價是克雷恩的身體、東區的廢墟、以及一個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這只是第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