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賽拉姆的第十八天。
早上林默醒來的時候,據點裡的氣氛就不太對。
不是說有人大喊大叫或者亂跑的那種不對——是太安靜了。札克沒有在公共區域擦刀,文森沒有在工作臺前喝茶,連平時存在感最低的綾都站在走廊的陰影裡,手裡拿著她那本書,但書沒有翻開。
林默走到公共區域時,所有人都在。克雷恩站在窗邊,背對著大家。萊諾靠在牆上,本源之瞳的金色光芒在他瞳孔周圍一閃一閃——他剛用過能力,還沒完全消退。
“怎麼了?”林默問。
“美咲三十分鐘前在監控裡發現了一件事。”萊諾開口說,“天秤機關管轄區和極樂侯領地交界處的幾個關鍵路口——同時出現了穿著黑色戰鬥服的人。”
林默的睡意在一瞬間消失了。
“多少個?”
“至少三個。”萊諾說,“分別在不同的位置,但彼此之間的距離很均勻——像是提前規劃好的站位。”
林默走到情報室的螢幕前。美咲已經把那幾個位置的監控畫面調了出來,放大,做上了標記。三個穿著統一黑色戰鬥服的人分別佔據了三個不同的制高點——不互相靠近,也不進攻,就那樣站著。
像是在等人。
或者說——在等某個人出現。
“他們知道我會去。”林默說。
“他們從第一天就知道。”克雷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今天是他們第一次不躲。”
林默轉過身。克雷恩站在門口,沒有穿平時的便裝——換了一件深色的外套。他腰間別著一把林默從來沒有見他帶過的武器——一把形制古老的短刀,刀鞘上的漆已經磨掉了一半,露出下面深色的金屬。
“你要親自去?”林默問。
“十七行者不是普通的對手。”克雷恩把短刀的位置調整了一下,“天秤機關的首領不出面——說不過去。”
札克從走廊另一頭走出來。他今天換了一把新的刀——他把舊搭檔那把刀收了起來,換了一把刃口更寬、更沉的砍刀,更適合正面作戰。他用拇指壓了壓刀刃的邊緣試鋒口,動作很輕,很認真,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貫注的事情。
“怎麼打?”札克問。
“正面。”克雷恩說,“他們敢站到明處來——我們就接這一仗。”
文森從工作臺邊站起來,放下他手裡那杯一直沒喝的紅茶。他整理了一下襯衫的領口——不是多餘的講究,是他進入戰鬥狀態前的儀式感。他在做專案管理的那些年裡大概也養成了類似的習慣——進入重要會議前先整理一下領帶。
綾沒有說話。她把手裡的書放在了沙發上,走進了走廊的陰影裡。幾秒後她重新出現時,手裡多了一對短匕首——刃面是啞光的,不反光,像是專門為了在暗處使用而設計的。
林默看著天秤機關的全員在不到五分鐘內完成了從日常狀態到戰鬥狀態的切換。沒有人慌亂,沒有人多問一句話。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他在這一刻忽然理解了這個組織的本質——它不是一支軍隊,不是一群僱傭兵。它是一個由廢墟中活下來的人組成的共同體。他們不是為了某個人而戰,他們是為了這座城市還能繼續存在下去而戰。
林默檢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裝備。匕首、通訊器、文森給的那塊薄片——還在口袋裡。系統在他的意識裡安靜地待著,沒有出聲,但林默知道它也在準備。
他跟著天秤機關的隊伍走出了據點。第一次——沒有從側門走,沒有繞路,沒有潛行。他們從正門出去了。
——
交界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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