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賽拉姆的第二十六天。
賽拉姆的天空中,那道裂隙關閉後留下的縫合痕跡依然清晰可見。但在那道暗色紋路的周圍,出現了一些新的、幾乎不可察覺的能量波動——不是裂隙重新開啟的前兆,而是碎片共鳴加深的跡象。
林默站在據點門口能感覺到那種共鳴。不是透過系統,是透過他體內的碎片直接感受到的——一種從胸口深處傳來的微弱震動,頻率不高,但持續不斷。像是另一塊碎片在遠處以相同的頻率在回應他。
他閉上眼睛,感受了一會兒那種震動。三塊碎片在他體內,第四塊在極樂侯手裡。當它們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一定程度時,不用靠視覺和聲音,靠能量本身就能互相感知到對方的存在。
“系統。”
【系統：在。】
“我和極樂侯碎片之間的共鳴——比以前更深了？”
【系統：檢測到共鳴強度顯著提升。原因可能是以下兩點中的一個——第一,極樂侯的碎片在經歷了裂隙釋放後覺醒程度上升;第二,宿主與第四塊碎片之間的距離在當前能量場環境下已接近共鳴閾值。】
“哪個更可能？”
【系統：兩者同時。極樂侯碎片的覺醒提升了它對宿主的碎片吸引強度,同時宿主在賽拉姆的持續停留正在縮小碎片之間的距離。兩者疊加——共鳴加深是必然結果。】
林默睜開眼睛。他知道這種共鳴加深意味著什麼——距離靠近的時候他能更精確地鎖定極樂侯的位置,但同時極樂侯也能更清晰地感知到他在靠近。
雙向的。
他走回據點內部。公共區域裡,文森坐在沙發上端著一杯紅茶——杯沿已經涼了,但他沒有放下。
“你沒出去？”林默在他對面坐下來。
“出去也沒什麼事做。”文森說,“東區的清理工作基本收尾了。活著的人在收拾,死了的人已經不在了。剩下的就是等。”
“等什麼？”
文森沉默了片刻,把涼了的茶杯放在桌上：“等你決定什麼時候出發。”
林默沒有說話。文森說得對——據點裡的所有人都在等他的決定。裂隙已經被壓制了,十七行者的評估報告已經完成了,剩下的就是他在極樂侯下一次動手之前,選擇走進那座塔的時間。
“明天。”林默說。
文森沒有表現出驚訝,也沒有追問細節。他點了點頭,拿起涼透的紅茶杯站起來,往自己的房間方向走了兩步,然後停下來：“需要準備什麼？”
“薄片我帶上了。武器我自己有。”林默說,“讓你的人——把通往東區的路線清理出來。”
文森點了點頭,消失在走廊深處。
林默坐在公共區域裡,周圍安靜得可以聽到遠處街道上的風聲。裂隙被壓制了,極樂侯的投影消散了,十七行者的評估完成了。現在,他要在極樂侯反應過來之前,走進那座塔。
林默在公共區域坐了一會兒。那種碎片之間的共鳴沒有消失——它在他坐下來之後變得更加明顯了,不是因為距離近了,而是因為周圍安靜下來之後,他的注意力更容易捕捉到那種微弱的震動。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碎片的共鳴不是物理上的震動——他摸不到,但他能感覺到。像是有一根細線從他的胸口延伸出去,穿過牆壁,穿過街道,穿過東區的廢墟,一直到達那座黑色塔的地下深處。線的另一端——繫著極樂侯手中的第四塊碎片。
“你打算明天走？”
林默抬頭。札克不知什麼時候從房間裡出來了,站在公共區域的另一頭。他沒有換衣服,身上還是那件舊夾克,但他的刀已經別在腰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