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一個人?”
“對。”
札克靠在牆上,沉默了一會兒:“那座塔——我進去過一次。幾年前,在極樂侯還不是深淵領主的時候。”
林默的興趣被勾了起來:“裡面什麼樣?”
“迷宮。”札克說,“裡面的結構不是給人走的——是給能量走的。走廊的走向、房間的位置、樓梯的層級——都不是按照人的使用習慣設計的。”
“你走了多遠?”
“第一層的一半。”札克頓了一下,“然後就退出來了。不是因為遇到了阻礙——是感覺不對。那棟樓裡的能量場在影響人的判斷力。待久了會分不清方向。”
林默沉默了幾秒。極樂侯的老巢不只是有物理防禦——它本身就是一個用能量場構建的迷宮,進去的人會被幹擾空間感知。
“謝謝。”林默說。
札克沒有回應“不客氣”。他轉身走回房間,在門口停了一下:“明天出發前叫我一聲。”
林默在公共區域坐了一會兒,確定的出發時間——明天——像一塊石頭沉在了他的胃裡。
傍晚時分,綾從外面回來了。她經過公共區域時,在林默面前停了一下。她沒有說話——綾很少主動說話——但她把一個東西放在了林默面前的桌上。
一塊深色的布,疊得整整齊齊。林默開啟看——是一塊麵巾,可以用作掩住口鼻的簡單防護。
“塔裡面——有粉塵。”綾說。這是她今天對他說的唯一一句話,然後她就走進了走廊深處。
林默看著手裡的面巾。綾給的東西從來不會是多餘的——她觀察到的東西,比她表達出來的多得多。她到過那座塔附近,至少從外面觀察過,知道他進去之後會遇到什麼。
他把面巾疊好放進口袋。那塊布很輕,但林默知道,在關鍵時刻,可能比刀更有用。
晚上,林默回房間整理裝備。他帶的東西不多——匕首、薄片、通訊器、綾給的面巾。四樣東西,每一樣都有它的用途。
他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體內的碎片共鳴還在持續——他習慣了那種頻率,幾乎不再被它干擾了。
明天他就要走進那座塔了。進去之後,要麼帶著第四塊碎片出來,要麼出不來。
他閉上眼睛。在賽拉姆的深夜裡,他安靜地等待著天亮。
林默閉上眼睛。在黑暗中,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胸口處碎片的共鳴——碎片共鳴還在持續,他已經習慣了那種頻率。
“明天見了。”他在心裡默唸了一句。不是對誰說——是對那座塔,對塔下面的碎片,對那個等了三百年的極樂侯。然後他翻了個身,強迫自己入睡。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深的一段。林默在黑暗中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通訊器上的時間——距離天亮還有約兩個小時。他坐起來,穿上外套,把桌上的四樣裝備依次放進口袋。匕首在右側,薄片在左側內袋,通訊器在胸口袋,面巾卷好放在褲袋。每一樣的位置他都記住了,即使在完全黑暗中也能憑觸覺拿到。
他推開門。據點裡一片安靜——所有人都還在休息。他走過走廊時腳步聲很輕,但在他走到出口處時,發現門邊放著一樣東西: 一個保溫杯,杯壁還是熱的。旁邊沒有紙條,沒有署名。
林默拿起保溫杯擰開喝了一口——熱的,微苦,是據點裡常備的那種咖啡。他把杯子放回原處,沒有帶走——但他在門口站了片刻,然後推開門走進了賽拉姆黎明前的夜色中。
他站在據點出口的臺階上,看著賽拉姆的天際線。裂隙縫合後的疤痕還在那裡——但他已經不再盯著它看了。他看的是更遠的方向,是那座塔的方向。然後他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