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賽拉姆的第三十天·夜晚。
極樂侯第二次通訊後的當天晚上。美咲把所有情報鋪開在情報室的桌面上——紙質地圖、手繪關係圖、系統資料的列印件在桌面上攤開成一片密集的資訊場。
她用了大約四十分鐘，把過去十多天裡收集到的所有情報按照時間線和關聯關係排成了一幅完整的拼圖。
林默站在她身後看著那幅拼圖成型。當美咲把最後一條資料加入關係網時，整幅圖呈現出了一個清晰的三角結構——極樂侯、十七行者、天秤機關各佔一角，而他的位置——林默——處於三者的交匯點。
“你不是被追殺的目標。”美咲指著那個交匯點的位置說，“你是這把棋局的關鍵節點。沒有你，極樂侯無法完成碎片共振開門，十七行者無法確認所有碎片持有者的最終位置，天秤機關也不會捲入這場衝突。”
林默看著那個標註著自己名字的交匯點。他之前覺得自己是被動的追擊物件——現在美咲的拼圖讓他看清了，他才是整張網路中唯一不可替代的部分。
就在這時，情報室的燈閃爍了一下。不是故障——是據點外圍的某種干擾訊號造成的電壓波動。
美咲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地敲了幾下，然後她的表情變了：“據點的外牆——有定位訊號。十七行者的人在附近，他們定位到了據點的位置。”
林默沒有浪費時間去確認。他轉身走出情報室，在公共區域看到了克雷恩——克雷恩已經從辦公室裡出來了，正在穿外套。他的表情和上次裂隙事件前夕一樣——不是慌張，是一種在緊急情況下加速決策的專注。
“據點暴露了？”林默問。
“十七行者找過來了。”克雷恩說，“不是突擊——是定位確認。他們知道了據點的位置,下一步就會佈防。我們需要轉移。”
“轉移到哪裡？”
“地下舊軌道。”克雷恩已經走到了出口處,“賽拉姆在裂縫出現之前有一條廢棄的地鐵線路,其中一段隧道遠離主城區,暫時不會被發現。”
據點裡的轉移在不到十分鐘內完成了。美咲收起了所有電子裝置,札克帶上刀和少量的隨身物品,文森把藥粉和繃帶收進一個袋子,綾在出口處比了一個手勢表示安全。所有人從據點的後門出去,沿著一條林默之前沒有走過的巷子向地下方向移動。
地下舊軌道的入口掩埋在一堆廢棄建材後面。克雷恩在最前面帶路——他顯然走過這條路不止一次。軌道內部漆黑一片,只有他們手上照明裝置的微弱光線照在生鏽的鐵軌和佈滿灰塵的隧道壁上。
他們在隧道中段停下來時,後方傳來了交火聲——不是針對他們的,是十七行者在據點發現人去樓空後的排查。距離很遠,暫時不會波及到隧道所在的位置。
林默靠在一根生鏽的管道上喘了口氣。美咲蹲在隧道地面上,把一臺小型終端機放在膝蓋上開啟——螢幕的微光照亮了她的臉。她的手指在鍵盤上跳動,不是慌張,是更加專注的速度。
“你在幹什麼？”林默問。
“把剛才沒完成的拼圖補完。”美咲沒有抬頭,“還差一條資料——極樂侯和十七行者之間最後那一段訊號軌跡。我需要把它放進關係網裡才能看清楚全貌。”
隧道中隱約傳來遠處的槍聲,但這沒有影響到她手指的速度。大約兩分鐘後,她停下了鍵盤。
“完成了。”美咲抬起頭,把終端機的螢幕轉向林默,“你不是被追殺的目標。你是他們都在找的鑰匙。”
螢幕上,關係網的交匯點穩穩地標記著他的名字——不是獵物的位置,是棋局中唯一不可替代的核心。
隧道中安靜了一段時間。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槍響,但距離都很遠。十七行者應該已經確認據點無人,正在進行周邊區域的排查,暫時沒有延伸到這條廢棄隧道。
札克在距離林默不遠的地方坐下來。他沒有開啟照明裝置——他在黑暗中的適應能力比林默好,靠著一根混凝土柱子在陰影裡調整呼吸。
“這條隧道通向哪裡？”林默問克雷恩。
“原本是賽拉姆三條地鐵線中的一條。七年前裂縫出現後停運了——東段的隧道被能量侵蝕後部分坍塌,中段還在,但沒有人維護。”克雷恩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沒有光源,但他的語調一如既往地穩定。
“我們能在這裡待多久？”
“兩天。”克雷恩說,“兩天後十七行者會擴大搜索範圍——包括地下設施。兩天內我們必須做出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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