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賽拉姆的第三十二天。
從這裡到那座塔的大門，只有不到一百米的直線距離。街道兩側的建築物已經完全廢棄了——是被能量侵蝕過、牆體發白、窗戶全碎的徹底廢棄。街道中央散落著一些金屬碎片，在地面上反射著晨光。
林默在原地站了片刻。體內的碎片在進入這個範圍後共鳴明顯增強——他能感覺到那種震動從胸口中央向外擴散，比在據點時強了至少一倍。四塊碎片之間的距離正在縮短。
“再往前——他就會感覺到我來了。”林默說。
“他也知道你會來。”美咲說。
極樂侯知道他會來——不是猜，是確定的。碎片共鳴會讓極樂侯在第一時間感知到他的進入。但那也無所謂了。林默本來就沒打算進行一次安靜的潛入。
克雷恩走到他旁邊。他沒有看林默——他看向那座塔的正面入口方向。
“塔門後面是第一層大堂，大堂後方是通向地下層的通道。”他的聲音在清晨的微光中依然平穩——塔的影子落在街道上，把路面分成了明暗兩半。
“你走過？”林默問。
“走過一次。”克雷恩說，“很多年前。那時候這座塔還沒有完工。極樂侯帶我看過一層和地下層的結構框架——他說這裡以後會是他的堡壘。”
“他那個時候就想好了？”
克雷恩沒有回答。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札克從側面走過來：“外面的清完了——附近沒有看得見的威脅。”
文森站在街道另一側：“有通訊訊號——我們的人已經就位了。”
綾沒有說話。她站在陰影中，啞光匕首已經出鞘。萊諾站在更遠處，本源之瞳的金色光芒在他瞳孔周圍完全亮起——他在最後確認塔周圍的能量場。
林默轉身面對那座塔。黑色的大門緊閉著，門縫之間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不是陽光，是塔內能量場的幽光。那道光線在暗紅色的門縫中緩緩流動，像是活著的。裂縫縫合的疤痕在塔的背景下顯得格外顯眼。
他摸了一下口袋裡的裝備。匕首、薄片、通訊器、耳機、紐扣、面巾——每一樣都在原位。
身後的路已經看不清了——不是被建築物遮住了，是他已經不打算回頭看了。前方是那座塔，塔下面是碎片，碎片旁邊是極樂侯。
他邁出腳步。走進那座塔。
在塔門關閉的那一刻，外界的聲音全部消失了——被某種能量屏障隔絕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低頻嗡鳴，從腳下傳來，從牆壁傳來。
他站在極樂侯老巢的一層大堂。前方是通往地下層的通道。真正的戰鬥——從現在開始。
林默站在塔內的一層大堂中。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隔開了外面的晨光。大堂的空間比他想象中更加空曠——地面鋪著深色的石材，牆面沒有多餘的裝飾。一座通往地下層的樓梯在大堂的遠端張開著入口，像某種動物的喉道。四周安靜得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落在牆上又被彈回來。
空氣中瀰漫著古老的氣息——不是灰塵的老舊，是時間感和能量感混合後的獨特氣味，像是走進了一個已經運轉了很久、但很少對人開放的空間。
他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美咲跟在他身後幾步的位置。她沒有問能不能跟，她只是跟上來了。
林默沒有回頭。他朝著地下樓梯的方向走去。每一步踩在石階上發出的聲響都比他預想的要輕——那些石材吸收了一部分腳步聲。
他已經走進了那座塔。前方是碎片。
林默走到地下樓梯的入口處，停了一下。樓梯盤旋向下，每一級臺階都是用那種深色石材鋪成的。扶手的金屬表面被磨得很光滑。
他往下走了幾級臺階後，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美咲跟上來了。她在他身後大約兩級臺階的位置，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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