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賽拉姆的第三十四天。
第二波十七行者編隊的壓制力遠超第一波。他們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對走廊的全面封鎖——前鋒用火力壓制，側翼用能量武器封鎖了退路，後方還有預備隊在待命。
札克在前鋒的火力壓制中被打中了左肩——不是貫穿傷，是能量武器擦過的灼傷。他悶哼了一聲，但沒有停下移動。他把刀換到右手，用受傷的左臂作為盾牌擋住了下一波能量束的正面衝擊。
林默在札克被擊中的同時從側面的掩體後發起了一次反擊——他用碎片感知鎖定了十七行者的編隊指揮官的站位，在那個指揮官發出下一個指令之前直接切入了他的位置。但那人在林默接近到一定距離時做林默沒有預料到的動作——他不是迎戰，是快速後撤，同時用戰術手勢讓前鋒隊員前壓填補他後撤留下的空缺。
他們在撤退的同時保持陣型不下，交替掩護，火力不間斷——不是賽拉姆本地勢力的戰鬥風格。是萬界行者編隊體系的標準化戰術。
林默在追擊的過程中在通道轉角處看到了綾。她半跪在地上，一隻手按在小腹位置——手指縫中有紅色的液體滲出。她受傷了。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是林默後她沒有說自己的傷勢，只說了一句話。
“北側通道——文森被困住了。”
林默在她面前蹲下來檢視她的傷勢。傷在小腹左側——不是致命位置，但如果不及時止血，她會因為失血而失去行動能力。他從口袋裡拿出文森之前給的那瓶藥粉，撕開綾的衣襬做了簡易的包紮。
“文森在哪個位置？”林默問。
“北側通道，第二段轉彎處。”綾說。她的聲音還很穩——她有豐富的受傷經驗，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裡。
“找安全區域等我們。”林默說完站起來向北側通道的方向跑去。
林默向北側通道前進時遇到極樂侯殘餘勢力和十七行者的交火。那些原本效忠極樂侯的人在主人被帶走後失去了指揮核心，但他們對塔的結構更熟悉，利用這個優勢騷擾編隊的側翼。林默利用混亂繞過了交火區域，在北側通道轉彎處找到了文森。
林默帶著文森到達第二層的集合點時，綾已經在那裡了。她靠牆坐著，腹部的傷口被簡易止血後穩住了。她看到林默帶來文森時沒有說什麼——但她的目光在文森的手臂上停了一下，確認了他的狀態。
文森在第二層的集合點坐下來後，用左手從口袋裡取出繃帶，開始重新包紮右臂上已經滲血的傷口。他的包紮動作因為只能用左手操作而顯得有些笨拙——但他在幾個關鍵的固定點上依然保持了和自己平時一樣的精度。
“你的傷口——在惡化。”林默說。
“我知道。”文森的聲音沒有變化，“但惡化和不能用是兩回事。還能用。”
林默在他旁邊蹲下來，從繃帶卷中拉出一段新的，用比文森單手操作更快的速度幫他重新固定了傷口的位置。文森沒有說話——但他配合了林默的包紮動作，在需要的時候抬起了手臂。
綾坐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她的目光在文森的傷口上停了一下——但她沒有問他的傷勢情況，也沒有問“還能不能走”。她只是確認了他還在動，還能自己包紮。
林默站起來環顧了一圈集合點中的人——三人，全部帶傷。他知道以這個狀態要從十七行者編隊已經完成封鎖的塔中強行突破離開幾乎不可能。但他也知道，他們不需要和編隊正面戰鬥——他們只需要找到一條編隊還沒來得及封鎖的路。
林默走到綾面前蹲下來檢視她的傷口。止血措施是有效的——血已經止住了，但傷口邊緣的紅腫表明炎症反應正在開始。他知道這種環境下傷口感染的風險很高，但他沒有優質的抗生素。“到了座標位置重新處理。”他說。“在那之前撐著。”綾點了一下頭。她站起來時動作比之前慢了一些——不是因為她撐不住了，是因為她在保護傷口不被過度牽拉。這個動作讓林默意識到她的傷勢比她自己表現出來的更重。
第二層的集合點中短暫的安靜讓林默可以在撤退之前做一次快速檢查。他確認了口袋中的四塊碎片全部在位——每塊碎片隔著衣料傳來的溫度和觸感都和他記憶中的一致。四塊碎片組在他的體內形成了一個穩定的迴圈，即使不需要他主動關注也在持續運轉。文森已經重新站起來做好了繼續移動的準備。綾的止血狀態在持續中。林默站在集合點的門口最後確認了一下方向，然後帶頭沿著走廊向檢修通道的入口前進。
“撤。”林默說。三人沿著走廊向檢修通道方向移動。他的碎片感知在持續執行中監測著周圍數百米範圍內的能量波動——編隊的訊號在塔的上層區域密集分佈，但下層區域暫時還沒有被編隊滲透的跡象。縫隙雖然狹窄但還是存在的。“跟緊我。”林默說。他在前面帶路，綾居中，文森斷後——三人在走廊中形成了一個緊湊的移動編隊。
林默帶著隊伍抵達了檢修通道的入口處。通道盡頭的蓋板外面就是東區的街道——編隊還沒有封鎖到那個區域。他推開蓋板之前確認了一下碎片感知的訊號範圍——安全。蓋板外面沒有人。他第一個翻了出去。
林默帶著隊伍從檢修通道翻出後沒有停留。他在前面帶路快速穿過東區北側的廢棄街道，美咲在隊伍中段確認方向，文森用左手輔助著保持平衡。綾的速度比在地面上稍微慢了一些但她沒有要求停下來休息。林默在一棟半塌的建築旁邊停了一下，快速回頭確認了一下隊伍的狀態——全員都跟上了沒有人掉隊。他繼續前進。前排的腳步聲和後排的腳步聲在廢墟中保持著穩定的距離。
林默帶著隊伍在廢墟中穿行。“還有多遠？”文森問。他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輕——不是在詢問距離他需要確認自己還能撐多遠。“大約一半。”林默說。他沒有說快到了——因為他不確定編隊會不會在他們到達座標之前追上他們。但他說了一半——那是他可以確認的距離。文森沒有再問。他調整了自己的步伐節奏把重心更多地轉移到左腿上以減少右臂在移動中的擺動幅度。這個調整讓他的移動效率提高了但代價是左腿需要承擔更多負重。
文森在調整了步伐節奏後移動的穩定性得到了實質改善，右臂在移動中的晃動幅度明顯減小。“這個節奏可以保持。”他說。林默沒有回應但他保持了當前的步速不變。隊伍繼續向西北方向前進。
月光照在他們前方的路面上。隊伍的前進速度雖然不快但沒有中斷。他們正在接近城市的邊緣。夜色在他們身後合攏。前方的路在月光下延伸，他們正在朝著座標方向穩步前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