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賽拉姆的第三十四天。
林默在北側通道的第二段轉彎處找到了文森。他靠在一根承重柱的側面，右臂的灼傷已經重新包紮過了——但他在被困的情況下還保持著一個穩定的防禦姿態，用左手握著匕首擋在自己前方，控制著自己可以防守的角度。
他看到林默時，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但他放下了匕首。
“你拿到了。”文森說。他不是在問——他從林默身上碎片能量的變化已經判斷出了結果。
“拿到了。”林默蹲下來快速查看了文森的狀況。他的右臂灼傷比之前更嚴重了——在塔內的這段時間他沒有得到充分的休息，傷口的邊緣出現了發炎的跡象。
“能走嗎？”
“能。”文森用左手撐著地面站起來。他站起來的時候晃動了一下——不是因為體力不支，是因為右臂的疼痛在改變他的重心。
通訊器在這時候響了。不是美咲的通訊，不是天秤機關的內部頻段——是一條未經加密的直接訊號。林默按下接聽鍵。
源一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簡短、直接、沒有任何字首或問候：“座標已經發送到你的通訊器了。撤，馬上。十七行者主力編隊正在進入賽拉姆——你們擋不住。”
“我們已經——”
“你拿到了碎片，對嗎？”源一打斷了他。
“……對。”
“那就夠了。活下來，比什麼都重要。”
通訊切斷了。源一從來不會在通話中停留超過他說完必須說的話的時間。林默的通訊器螢幕上顯示了一條新的座標資訊——已經自動接收並儲存了。
“源一在幫我們。”美咲說。“他在幫我們找退路。”林默說。但源一不能直接介入戰鬥。行者編號第一人的參戰會被系統判定為嚴重干擾。他能做的就是提供資訊和方向——剩下的必須由林默自己完成。
通訊結束後林默把通訊器關掉放進口袋。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不是在猶豫，是讓剛才接收到的資訊在他的行動計劃中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源一傳來的座標和他之前預估的撤離方向一致——西北方向，那是塔所在的東區通往城市外圍最不容易被封鎖的方向。
“那個座標——到那裡之後呢？”美咲問。
“到了再說。”林默說。
他在通道中快速前進。體內的四塊碎片在合一後提供的感知能力幫助他避開了兩撥正在向上推進的編隊成員——他提前感知到了他們的能量波動，在交叉相遇之前選擇了岔路繞行。
十七行者編隊在賽拉姆的表現比任何他之前遇到過的對手都更加專業。他們不急於清剿——他們優先確保對整個區域的控制權，在控制的基礎上再逐層壓縮目標的活動空間。這和在萬界系統中追蹤行者的標準戰術完全一致。
林默在通道中快速前進。源一的座標資訊在他腦中形成了一個清晰的路線圖——從塔的北側出口出來後，沿著東區廢墟的邊緣向西北方向前進，穿過一片廢棄工業區後到達城市外圍。
他在通道中前進時體內四塊碎片的能量迴圈正在發生一次極微妙的調整——第四塊碎片和其他三塊之間的能量分配找到了最優比例，碎片之間的能量流動更加平滑了。他感受到的不是力量的增強，是穩定性的提升。
“系統——碎片是否已完全融合？”
【系統：融合進度正在持續上升。當前預計完全穩定還需要一段時間。待碎片組進入完全穩定狀態後，宿主將能夠使用四塊碎片的功能完整功能。】
林默沒有追問“完整功能”包括什麼——現在不是研究碎片功能的時候。但他把系統這句話記了下來。
林默在通道中快速前進了幾十米後停下來。他靠在牆上讓自己的呼吸恢復平穩，然後從口袋裡拿出通訊器看了一眼——訊號強度還不足以傳送訊息給天秤機關的外部人員。塔的能量場遮蔽範圍覆蓋了塔周邊接近幾百米的區域。他放下通訊器，繼續前進。“源一給的座標——還有多遠？”他問。“從塔的位置算——大約三公里。”美咲說。“步行需要一段時間——如果中間不遇到攔截的話。”林默在腦中快速估算了一下路線。三公里，穿過東區廢墟和一段廢棄工業區——在不被攔截的情況下大約需要一段時間。
林默在前進中感知到了一個熟悉但並不期待的能量訊號——在他和源一通訊結束後不久，十七行者編隊中有一個小隊改變了推進方向，沿著他剛才走過的路線追蹤了過來。他們的追蹤速度和定位精度表明他們在賽拉姆的這幾次交手中已經積累了足夠的關於他移動習慣的資料。他們在學習，在適應，在逐步縮小他的活動空間。林默在走廊的岔路處做出了選擇——不走最短路徑，走一條他之前從未走過的通道，以打亂編隊對他行動路線的預判。
源一的座標在林默的通訊器中靜靜地亮著。那串數字在螢幕上以固定的頻率閃爍著，像一個無聲的嚮導。林默在調整方向後前進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不是因為他在逃命，是因為他知道方向了。知道方向之後，每一分體力都能被用在最有效的位置。美咲在他旁邊保持著和他一致的步速，兩人在夜色中穿行時幾乎沒有額外的對話。所有的交流都在腳步和手勢中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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