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賽拉姆的第三十五天。
萊諾的眼睛在得到了一段時間的休息後有所緩解——他解下繃帶試探性地睜了一下眼睛，然後重新合上了。有光感，但還不能清晰成像。他把繃帶重新纏好，靠在站房的牆上。
“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恢復？”林默再次問道。
“如果只是本源之瞳的過度使用——大約兩三天可以恢復部分功能。”萊諾說，“但如果是能量武器造成的損傷——恢復週期可能會更長。大機率到了下個世界才能徹底恢復。”
林默在他旁邊的牆面上靠了一會兒，沉默了片刻，然後從口袋裡取出了通訊器。他在源一發送的座標訊號下方看到了一條附加資訊——不是座標更新，是一條文字資訊。資訊的傳送時間是在他離開塔後不久的時候，內容不長。
資訊內容是：十七行者已經確認控制了賽拉姆的東區，正在向外圍擴充套件搜尋範圍。天秤機關的據點被完全摧毀，剩餘人員已分散撤離。克雷恩和札克、文森在最後確認中下落不明。
林默讀完那條資訊後把通訊器收起來，沒有立刻告訴任何人。
他在站臺邊緣坐了一會兒，把通訊器上的那條資訊重新在腦中過了一遍。下落不明——不是確認死亡。他選擇了把這個資訊放在心裡。
通訊器在幾分鐘後收到了第二條資訊——這一次是源一的直接通訊。林默按下了接聽鍵。
“你們現在在廢棄火車站的位置，安全嗎？”源一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和之前一樣穩定。
“暫時安全。”林默說。
“不要在那個位置停留太久。”源一說。“編隊在賽拉姆的搜尋範圍會繼續擴大——他們正在尋找你。他們會知道你從塔中撤離了，會推斷出你的大致方向。”
“下一個落腳點在哪？”
源一沉默了一會兒，在林默以為通訊已經中斷時，他再次開口：“你不是要回到原來的世界去嗎？”
林默握著通訊器沒有回答。
“你現在有四塊碎片了。”源一說。“你可以選擇了。”
源一的通訊結束後，林默把通訊器放回口袋中，在站臺邊緣坐了一會兒。體內的碎片在能量迴圈中保持著穩定的節奏。他在腦海中把源一說的話和之前發生的事件重新核對了一遍——十七行者編隊的抵達時間、極樂侯被拖入裂隙的時間、克雷恩斷後的時間。所有的時間節點都和源一提供的資訊吻合。
他站起來走到萊諾旁邊，在他旁邊的牆面上坐下來。
“關於十七行者——你知道多少？”
萊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我知道他們是創造者文明留下的清除機制。當萬界系統中的碎片持有者數量超過一定閾值時，他們就會被啟用——清理多餘碎片持有者，維持碎片總量的平衡。”
“這個閾值是多少？”
“不知道。”萊諾說。“但你的碎片數量——四塊——顯然已經超過了那個閾值。這就是為什麼他們在你進入賽拉姆之後也跟過來了。”
林默靠在牆上沉默了一會兒。創造者文明的清除機制——萊諾說的這個資訊和他之前在極樂侯那裡聽到的關於創造者文明的資訊形成了相互印證。
他站起來走回站臺邊緣。遠處的賽拉姆天際線上那道裂隙的痕跡正在逐漸變淡——極樂侯的碎片離開後裂隙失去了持續的能量供給，正在不可逆地緩慢關閉。那座城市正在從裂縫的威脅中解脫出來。
可裂隙正在退去，不代表賽拉姆已經安全。十七行者留下的封鎖還在擴張，那座城市只是從裂縫的危險裡掙出來，又被另一套更冷的秩序按住了。
林默看著那道正在變淡的裂隙痕跡。他的四塊碎片在口袋中隔著衣料傳來穩定的溫度。他轉身走向隊伍的方向，準備出發。
林默在廢棄火車站停留期間對隊伍的狀態做了最後一次確認。綾的傷勢在休息後有所緩解但距離完全恢復還需要時間。萊諾的眼睛在休息後有了一定的恢復——雖然還不能看清楚東西，但光感和模糊的輪廓感知正在回來，這對他作為一個本源之瞳的擁有者來說是最重要的第一步。
外圍成員在休息期間重新分配了有限的物資，檢查了各自攜帶的武器和裝備狀態。他們在賽拉姆的這段時間裡已經學會了不在任何一次休整中浪費時間去抱怨——每一分鐘的休息時間都在為下一段路程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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