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面震動的頻率推，主力全面覆蓋還要一個半小時。先遣在前面三公里，半小時左右能摸到這裡。”萊諾把紗布塞進口袋。
林默沒多問。萊諾的本源之瞳雖然還沒完全恢復，但他的耳朵和觸覺是這個隊伍裡最可靠的，這一點之前撤離時被驗證過三次。
林默把揹包甩上肩，轉身，走到翻倒的老信箱那裡。信箱被砸得不成樣子，但底下壓著半張舊報紙，他彎腰把它抽出來。
頭版標題是賽拉姆本地的新聞，時間是一個月前，天秤機關擊退17行者先遣隊的那一天。頭版的下方還印著另一條副標題，是某個本地面包店的促銷廣告“買二送一，只限週三”。
他把報紙摺好，放進了外套的內袋。美咲在一旁看著，沒有多問。
“保溫杯，帶了？”她最後問了一句。
“帶了。”
“那就走吧。”
月臺盡頭站著源一通訊切進來之前他們找到的舊站牌“賽拉姆西四”四個字還在，鐵皮被風吹得每隔十幾秒就發出一聲金屬的吱呀。更遠處，賽拉姆的方向每隔十幾分鍾就會傳來一次悶響，不是爆炸，是什麼重型的東西在倒塌的聲音，每一次悶響都讓月臺下的碎石跳一下，像地面在顫抖著回答一句對話。
臨下月臺前，林默蹲下來，在月臺邊緣摸到一枚生鏽的舊硬幣，不是賽拉姆本地貨幣，是更早年別的世界流入這裡的旅行物件。他把硬幣在指間翻了一面，放回原處，站起來繼續收拾揹包。
林默把揹包的肩帶收緊，第一個跨下了月臺。
【系統：提示，搜尋隊推進軌跡已記錄。預計遭遇時間：37分鐘。】
“37分鐘。”他把數字唸了一遍。
美咲跟上，綾跟上，萊諾跟上。
林默在走出第十步的時候回頭，月臺已經融入了夜色，站牌的鐵皮還在風中嘎吱作響，但已經看不出有人在的痕跡。遠處那一束搜尋隊的檢測光在建築的輪廓上掃過，掃過空月臺，沒有停留。
他轉回身，把腳步壓穩，向著源一通訊給的座標方向走過去。
“我以前換工作的時候，”他走著走著，忽然開口，“離職交接期也是四十分鐘，領導說‘你把文件整理了再走’，然後我花了三十五分鐘寫離職文件，五分鐘跟同事告別。跟現在差不多，告別的時間總是比想象中少。”
美咲在旁邊走得不快不慢：“那你每次離職交接都順利嗎。”
“不順利。”他說，“但每次都準時走了。”
夜風從他們身後追上來，把月臺的掛鐘再次吹出一音效卡頓，那聲音穿過整段廢鐵軌，被黑暗吞掉。林默沒回頭，他知道那座車站在他轉身之後不會有人在，只有掛鐘的卡頓在等風。
月臺的風讓他想起前公司離職那天，有人留了一份沒寫完的筆記，被風吹到哪一頁是哪一頁。
後面的路他們沒有再說話，腳步聲在碎石上磨出一種乾澀的節奏。
他們沿著源一給的路向北走了大約三公里。鐵路在那裡分了岔，主路繼續向北延伸，岔道拐進了一片低矮的灌木叢，從小路拐進去之後，城市的反光被山影完全遮住，頭頂只剩下星星和雲層底部的微弱反光。
林默在岔道口停下來。前面沒有路了，只有一條被人踩出來的小徑，邊緣的草向兩邊壓倒，草尖上掛著露水。
源一的通訊再一次切進來。
“繞過西城區的哨站再聯絡。”
訊號然後就斷了。
林默把通訊器攥了一下，收回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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