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看你說的是什麼。”美咲說。
“你比我想象的還要直接。”
美咲沒有追問。林默把視線看著桌上的白布。那塊布上的褐色痕跡他剛才以為是血，換個角度看，是泥，黑到幾乎發青，他在賽拉姆城區從來沒見過。
他記得極樂侯之前提過一次，17行者的核心駐地是用特殊的黑泥加固的。他沒問出口。
他在心裡給自己做了一個備忘：源一在來這裡的路上，至少已經和17行者的某個分隊擦肩過一次。
“先說賽拉姆被佔的情況吧。”林默把視線收回來看著源一“詳細到，17行者管理這座城市的方式，跟我前公司管目標對齊一樣細。”
源一看了他一眼：“你想聽哪個維度。”
“所有維度。”林默說，“數字化的、戰術化的、以及，管理那座城市的，不是人。”
源一沉默了半秒：“你怎麼知道不是人。”
“因為人不會管理到這個程度。”林默說，“只有程式會，按指標清理不符合條件的個體，剩下的是合格使用者。我以前前公司客戶運營每年做一次使用者清退：把低頻賬號篩出來，不響應就降級。17行者佔領賽拉姆的方式，除了人數和殺傷力，跟我前公司邏輯是一樣的。”
源一看了他很長一眼。然後把椅子往後挪了一寸。
“好。”他說，“那你聽明白，比你想的還像程式。”
他說這句話的同時把風衣左側腰部那道被縫合過的位置稍微挪開了，讓林默看見了縫線的深色，那不是新傷，但也沒有完全癒合，邊緣有林默沒見過的灼燒紋理。
林默指了一下：“這種灼燒痕跡，不是賽拉姆的武器。”
“不是。”源一把衣領重新拉上“是17行者獨有的清理武器，專給叛變者用的。”
“你接觸過17行者的叛變者？”
“接觸過。”源一說，“從他們手裡救出來過，一個。”
“救出來，人在哪？”
源一沒回答。但他的目光在獵屋角落裡那幾堆舊箱子上面掃了一下，只一秒就收了回來。
林默記住了那個視線方向，沒追問。箱子裡的人是誰他會讓源一自己說。
“你順路解決的那個小麻煩”林默換個方向“是不是也跟這次清理行動有關？”
“是一支小隊。”源一說，“搜尋線的先鋒，我處理掉兩個。”
“只有兩個？”
“先遣是兩個。後面那批，還在路上。”源一往煤油燈方向偏一下頭“再有四十分鐘到這裡，但也可能因為我的處理抹掉訊號而延遲一兩個小時。”
“所以最多兩個小時。”
“最多兩個小時。”
林默知道源一不會在今晚全部展開，他從未在第一次見面裡說過三百年。
他喝了口水。杯子被源一擦得格外乾淨，賽拉姆雜貨鋪裡見過類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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