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賽拉姆的第三十六天·深夜。
獵屋裡只有一盞煤油燈。
林默從揹包裡翻出從賽拉姆帶出來的地圖，鋪在桌上，地圖的摺痕上還沾著之前撤離時蹭上去的一點泥印，用手抹平。他放下揹包時往角落掃了一眼，舊箱子上的封條還是原樣，他沒開啟。源一還沒說能開。
美咲在桌的右側坐下，源一在桌的左側。綾坐到了門邊的角落裡，離門最遠的位置，但她在插著刀的那一側。萊諾在長凳上靠著牆，給自己重新纏紗布。
源一直接在木地板上畫。
每畫一筆前他用指腹在地板壓出淺槽走線，邊緣袖口壓掉飛灰。
林默蹲在桌邊看。他沒插嘴。
地上的圖開始有了形狀，一條粗線在最上方橫過去。下方分叉，分叉上寫著兩個字“17行者”。再往下，從中央主幹線分出去兩條更細的線，一條標著“行者”另一條標著“生物兵器”。“17行者”那一支末端再往下分，寫著“第0017號”。
源一畫到“第0017號”那三個字時，樹枝斷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斷口，沒有去撿新的。剩下的圖用炭在斷口的另一邊繼續。
“17行者不是人數。”源一的炭落在“17”那個數字上“是組號。一共十七組，前面十六組被分散在別的世界，這一組是第十七組。”
“十七組被派到賽拉姆？”林默問。
“十七組被派到這個區域。”源一的炭從賽拉姆往上劃了一條線，停在一道橫線下方“他們都在這條線下方。”
林默沿著那條橫線看過去：“上面是什麼。”
“創造者。”源一說，“最上面。”
“十七個被分到一組，他們之間不交流嗎。”林默問。
“同組的行者之間交流。”源一回答，“但跨組不交流，這是17行者的規矩。設計者認為跨組交流會降低執行效率，他們把這叫“隔離最佳化”。”
“好熟悉。”林默說，“我前公司客服部門也這樣，不許分支互相打探，怕哪一支先撐不住去找另一支，整體連鎖反應。”
源一抬眼看他，沒接話。
林默笑了一下：“現在我不跨部門，我跨隊伍。天秤機關是一個部門，17行者是另一個，源一你是單幹的那個。”
創造者，這個詞他在初代遺蹟裡見過，在極樂侯的記憶碎片裡聽過。現在從源一嘴裡說出來，他按住第一反應沒追問。隔了兩拍才問下一句。
“那中間呢。”他問。
“監察者。”源一在橫線下方畫了第二批分叉“監察者不是創造者的下屬，它們是創造者的一部分。”
他在這條線和創造者之間畫了一條虛線，不是實線。
林默看著那條虛線：“為什麼是虛的。”
“因為它們不是命令關係。”源一說，“是同根。”
“同根？”林默問。
“監察者從創造者身上分出來。”源一把炭放下，從地面上站起來“就像你的影子從你身上分出來，影子不會違抗你，但它知道你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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