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選了另一條路。”源一在“0017號”那個位置用炭補了一道弧形，把虛的邊線壓成了實線“打不過，就加入。”
“加入之後他是什麼。”林默問。
“是工具。”源一干脆利落。
林默的指尖在“0017號”的標記旁停了兩秒。
“等一下”他開口，慢慢把自己腦子裡的話排好順序“你的意思是，我們要面對的不是一群想殺我的人。是一個公司的專業清理部門。”
源一看了他一眼：“差不多。”
“走到第1000個行者，前面999個，沒有一個正常離職的。”源一說。
獵屋裡徹底靜了。
林默把地圖折了一下，只是把摺痕壓得更狠。
林默看著地上的圖，用指甲輕輕指著最上層那條粗線：
“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或者一個東西，在所有人之上。17行者是它養的狗，監察者是中間的經理層。那源一，你在哪一層。”
“我在制度之外。”源一回答得很平。
“怎麼做到的。”
“活了三百年。”源一說，“活到他們以為我已經死了。”
美咲在旁邊開口：“0017號，你和他同期，但他選了另一條路。那條路是什麼。”
源一開始又沉默。
這次的停頓很重，不是不想說，是在找一個說出來的方式。
“他選擇了相信，打不過，就加入。”他終於說。
“加入之後呢。”
“加入之後，就不再是行者了。”
“那是什麼。”
“是工具。”源一第二次說這個字。
這一次他說完之後，沒有立刻站起來。他在原地坐了一下，這一下的沉默裡，他的視線落在地上那一段被自己用炭壓實的弧形上，停了不止三秒。
林默從他腳邊撿起那根斷掉的木柴，他注意到了源一畫圖時候的力度，畫到0017號這一筆時手裡的力氣毫不比其他線更重，但炭還是斷了。這個不在源一的計劃裡。
“不是缺陷報告。”林默說，“我以前做產品測試的同事也有這習慣，到最後復現步驟那一段打字都比前面重。”
林默把這個念頭壓下去，他把斷了的炭遞回去：“我跟你在一個隊裡，我不需要你做工具。我需要你做源一。”
源一接過炭。他沒有回答。但他把那段炭塞進了風衣的內口袋，沒有扔掉。
“999個是什麼意思。”林默又問，“999行者，999個失敗的專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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