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賽拉姆的第三十六天·夜更深一些。
林默進門時往獵屋角落看了一眼，源一把札克帶回來了，用一塊舊帆布蓋著。他已經把傷口的血止了，但心跳止不住。帆布一角露出札克那把舊刀的刀柄，刀鞘還在。
源一把白布重新攤開。
不是上一次那塊，另一塊，更大，從風衣的內口袋裡取出來時疊得整整齊齊，每一條折線都和上一次的折法不同。他在木桌上把布鋪平，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小通訊盤，是另一隻，金屬邊緣更厚，盤面上只有三個按鈕，被一箇舊金屬蓋子罩住。
“這一段訊號，我能接，但只能接十分鐘。”他說，“過了這個時間視窗之後，17行者會從頻段裡偵測到來源。”
“十分鐘夠了。”林默說。
他不知道夠什麼，但是夠了。源一肯定也算過。
源一的手指在小通訊盤上敲了三下。一陣沉默，電流雜音壓低後的底。男聲從盤面下擠出來。不是清晰的話語，是一段錄音，被源一在接收瞬間解掉了一層皮。
錄音的內容是，17行者佔領賽拉姆後第三天，在天秤機關主塔外圍清場行動中截獲的一名行者的臨終通訊片段。
林默聽出那是札克的通訊頻率。
他沒說話。美咲沒開口。綾張又合上手。萊諾低頭。
錄音只有十一秒。
，札克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不慌，每句話極其完整，他喊：“羅恩，我替你報了。”然後是一個被切斷的氣音。
最後，用極低的、幾乎被淹沒在雜音中的聲音補充了一句：“操，早知道就換把新刀了。”
錄音到第11秒被自動切斷。源一把通訊盤合上。
林默在原地坐著，至少十秒沒動。
他把揹包側袋裡文森的保溫杯拿出來，放在桌上。他用一根手指推杯身，杯子轉三圈後停住，杯口對著他，一圈、兩圈、三圈，他在第三圈停的時候才意識到，這個聲音在那十一秒錄音被切斷之後，是這間獵屋裡唯一讓人確定自己還活著的東西。
他只是鬆開了手。
“札克那傢伙……”他終於開口，“走的時候是不是罵了句髒話。”
“……對。”源一說，“他說“操，早知道就換把新刀了”。”
林默的嘴角動了一下，想笑，沒笑出來。每次有人問刀怎麼樣，他都回一句話：“還夠用。”
還夠用，一直夠用到札克本人不夠用為止。
“那把刀跟了他七年。”林默把這句話說完，呼了一口氣。
【系統：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建議暫停三分鐘，進行碎片能量校準。】
林默在腦子裡把這個提示輕輕壓下，不是拒絕，是延遲。他沒有時間校準，他還有兩個名字要確認。
“克雷恩和文森呢。”他問。
源一從工具袋裡又取出一個扁平的金屬盤，他按了一下盤面上的小按鈕，盤面浮起一張光影圖：
“克雷恩被俘，文森重傷，和克雷恩一起被俘。兩人被關在17行者的2號節點。2號節點是中心醫院改造的臨時監獄，17行者用克雷恩的秘術做能量實驗，文森被作為維生供能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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