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在萬界玩耍》第262章 綾的回歸·上(1)

作者:千秋宮的獸獸·6天前

到賽拉姆的第三十八天,入夜。

綾在入夜後離開了安全屋。她走的時候沒有點燈,不需要。她繞過了東三區外圍的巡邏線,那個區的巡邏密度已經是1號能量樞紐區外的兩倍,她從舊居民區的後巷穿過去,踩著一塊爛了一半的木柵欄翻進了第4街的排水渠。

水渠裡已經沒有水,17行者佔領後在渠底裝了能量感測器,水流一旦經過就會觸發警報,所以他們把水斷了。

渠底乾燥,殘留著乾涸的灰白色水垢,那種水垢在手指上摩擦時會變成粉末,像骨灰。綾在渠底蹲了三分鐘,等第一個巡邏週期結束。然後她躍出了渠口,用了一條不規則暗隙的邊線抹過自己的鞋印,不是消除,是讓鞋印像老鼠或野貓的蹤跡。

綾的暗隙在靠近2號節點的時候,忽然變得不同了。她本來要在路對面的一堵斷牆後停下來,那個位置離關押區的外牆還差三十米,但她抬腳時發現她不需要停,她從這頭到那頭,按住了一個最小的窗下陰影,然後往上一提,身體進了暗隙,再一步,落點在她不應該這麼快到達的位置,離外後牆只有十米。

她挪了,太快了,她一時沒控制住在落點後的重現,在廊角右側偏了半米,她原位置留下的暗隙波紋不是平時那種線狀灰暗,而是圓形的,一圈淡墨從空中沉下來,像滴在水杯裡,三秒後才消失。

她在這個轉移裡心跳快了一拍,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她知道:她的暗隙不同了,它不再只是跟蹤陰影,它能在陰影與陰影之間跳躍遠距,她從來不知道能一次跳躍這麼遠“摺疊”她後來在心裡才會叫這個詞,當時她沒叫,她只是從牆根上站起後,插刀到鞘口,然後反覆檢查了一次扣,這個動作是她用來替換興奮的,她表達不了那種突破時的情緒,就把釦子弄緊了一點。

關押區的安保比綾預想的更嚴。

她在牆根一側靠近了正門方向,正門上掛著一塊被霓虹塗成政府名牌的“賽拉姆綜合醫院”牌子,牌一角的螺絲掉了一顆,垂下來的鐵片在風裡偶爾碰一下門框,發出極輕的鐺聲。門內側有三層能量防護,一層探測活體熱能,一層掃描碎片能量,一層專用的暗隙感應,綾不是第一次遇到專門壓制暗隙的能量場,17行者根據源一的能力資訊已經調整了,他們知道源一的行者身份,也知道行者的能力體系中有陰影位移,綾的暗隙雖然被修成了不同版本,但根來自同一個體系。

她收住了,沒有從正門進去。她繞到建築東側的舊消防通道,那個位置鋼梯還在,梯子的第三步踏板被壓彎了,上面有最近用的痕跡,可能是換防時巡邏兵踩過。她在梯子頂端停了一拍,然後用新能力,沒有向下走,直接從一個暗隙“摺疊”穿進了鋼梯後面的陰影夾層,那個夾層是牆壁和通風管道之間不到十釐米的空隙,裡面全是灰塵和從舊石膏板上剝落的白色粉渣。

她縮排去,屏住呼吸,等了整整四分鐘,頭頂上通風管內側的能量檢測器發出一聲嗡嗡聲,一道淡綠色的掃描光束掃過牆面,掃描週期結束,她沒被讀到,不是因為她躲得好,是因為她的暗隙在摺疊後可以持續覆蓋周圍微小間隙中的陰影,把生物特徵包裹在一個與外界隔離的極小維度裡,這是她舊版本做不到的。

她在這四分鐘裡、在牆縫石膏粉末的焦味中,意識感到一種極微妙的輕,是被動技能不再是“陰影推動”是“陰影摺疊”自己不用動,對手查不到她,這是她對暗隙的第一次戰略性自我評估,她沒說出來,她只把含在口鼻間的石膏粉灰塵吐回到了指背上。

關押區地下二樓。綾從一箇舊換藥視窗的陰影定位,摺疊了兩次,直接穿過洗衣房走廊、消毒間走廊,落在克雷恩的關押室外廊的牆角。走廊裡的消毒水和血的氣味混合了,不是新鮮的血,是那種沉積在金屬表面幾天的、氧化發黑的舊血味,角落的垃圾桶裡堆著用過的紗布和藥劑瓶,標籤上寫的是17行者自用的軍用級鎮痛劑,用量很大,說明他們不是在單純抽取克雷恩的能量,是在做活體實驗,反覆注射,反覆起效,反覆壞死,反覆再注射,每一瓶藥劑標籤上簽字都是同一個格式“No.0017批准”綾把那個字跡掃了一眼,繼續往前。

關押室的門是半透明防爆玻璃加鋼筋框架,門內側有一道額外能量防護,不是針對入侵者,是針對克雷恩,一旦他嘗試用殘存秘術反抗,防護罩會釋放電流將他擊暈。綾從門邊的巡查視窗往裡看,克雷恩被固定在一張醫療椅上,手腕和腳腕的金屬釦環連著地面的能量抑制器。

他的身型比綾一年多前視察時瘦了整整一圈,脖子側面的腱劃從繃緊的健力轉為鬆弛,被抽走的不是體重,是秘術,秘術的物理消耗讓體肌在短期內塌陷,這是天秤機關所有行動員學過的那種凹陷:每一條肌原纖維在抽取中被分解成基礎能量元,失去了結構韌性。他被抽了八成以上。

手臂上插著兩根透明管子,管子裡流的是暗黃色液體,那是把秘術從身體裡往外抽,不是血,是秘術的一部分固態代謝產物,在能量抽取過程中化為液態排出,液體黃是因為秘術在被抑制器強制解離後代謝掉的蛋白質殘渣和氧化鐵,不是血,是秘術在肉體裡抵抗抽取時留下的戰損碎片。

管子另一端連著低頻嗡鳴裝置,裝置顯示器上有每條記錄十五分鐘一次的抽取記錄,最新的記錄在七分鐘前,下一次抽取將在八分鐘後開始。

克雷恩的頭低垂著,胸口幾乎沒有起伏,毛髮顏色從原來的白髮變成了灰白,像熬了半個月夜的人,他的臉上有乾涸的血痕,在眉骨上方,不是新血,已經結痂,痂邊緣翹了起來,像他自己在掙扎時蹭破的。但綾在門邊停了第三秒時,他的手指動了一下,不是因為痛,是因為他感覺到了,暗隙,不是用眼睛,是用秘術需要的殘留感知,能量抑制器沒有完全封鎖這個感應,他的指尖在那一刻往上彎曲了一小截。

這是他唯一能給的訊號。

綾看懂了,那一句沒出口的話是:我知道你在。

綾沒有動,沒有出聲,她只是把嘴唇邊嚥下了一小段呼吸。咽掉的詞是報告用語,不是情感用語,她用不出情感,她用報告確認:

他還清醒。

然後她壓低聲音,對著藏在領口內側的微型通訊器,用氣音說了一句:“他在。狀況比預想差。但在,手指動了。”

通訊器那頭林默的聲音極輕,但穩:“眼睛還睜嗎?”

綾看了眼,克雷恩的眼瞼半開,瞳孔雖然暗但不渙散。

“睜著。”

林默沉默了兩秒,然後說:“那就好。”

綾:“好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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