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一沉默了幾秒“這座城市的下面,有什麼東西在呼吸。”把第三顆釦子繫上。
美咲在另一張桌旁邊記錄資料,筆停了半秒,然後繼續。
林默把目光移到源一的手上,指節沾了極淺的灰,白布折成工整的小方塊塞進風衣內袋。
“你以前跟我說‘別學我’”林默說。
源一:“是因為你知道我學不了你。”
他抬頭看了林默一眼,目光平靜“你知道該怎麼打之後,會變得跟我一樣。一樣覺得,人命只是戰局裡的數字。”
林默沒有立刻接話,他在看著他。
最後他說:“那你怎麼確保自己不變成那樣。”
源一把刀收進鞘裡:“找一個不讓你變的人。”
他的目光往美咲的方向偏了半度,然後收回來。那半度林默看見了,美咲沒看見,林默記下來。
“你以前跟我說過三百年的事情。”林默說。“我沒問過,三百年裡你打過幾次像今天這樣的,清場。”
源一:“其實只有五次。”
林默:“這五次是不是都是因為你必須清,不是你願意清。”
源一:“你這話我沒法回答。”
林默:“為什麼。”
源一:“……因為說了之後你就知道我並不冷酷,而我需要你相信我冷酷。”
美咲在那句之後抬頭,看了源一一眼“他需要一個不讓他變的人。你懂嗎。”
林默:“懂。”
“二十二分鐘,你回來得有點晚,多了四秒。”美咲把夜視鏡遞迴給他。
林默:“記下來。”
源一走到窗邊,背對所有人,看外面恢復平靜的街道。
林默低頭在通訊器上記下最後一句:“三百年,打過五次。每一次都用白布。每一次都折成同一個方塊。這個折法不是手的記憶,是心的剋制。”
美咲在他旁邊,沒看他的通訊器,她在記錄自己的,同樣也在記,她的字跡小,比林默小一倍,記的是“源一打過的五次都用了同一個折布的方法”“他折白布的時候止血布還幹著”“這個動作的次數不能用一萬次來度量,因為他每次都把它當第一次”。
林默:“我明知他會回來,我還是去看了他。”
美咲:“你去看的不是他。”
林默:“是。”
美咲:“是你自己。”
“記錄一回之後,我沒法不去。”林默說,“以前公司每週寫日誌,同事們都說沒用,但我寫,我想知道我那周是怎麼過的。特別是看一個很厲害的同事做完之後的狀態,記下來就知道自己做不到,還差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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