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在萬界玩耍》第264章 陷阱(1)

作者:千秋宮的獸獸·7天前

到賽拉姆的第三十八天,凌晨時分。

凌晨時分的2號節點,那家被改造為臨時監獄的舊醫院,外牆在暗紅色能量場的幽光中顯現出一層灰白的輪廓。源一先到了外圍,他在後翼和東側兩條巡邏線上用石子標記了三個滯後的哨位,他沒有清場,這一次的任務是開窗,不是殺,他在第三層替補哨的時間差上切了一道“拖延型缺口”,這種切口他在三百年裡做過無數遍,但他沒有重複,每次都按當天巡邏的步頻重新算,今天外圍巡邏比昨天快了四拍,四拍就意味著他要在缺口形成後的第多少秒就把路斷掉,他算好了。

風衣的左腹在穿過第三個哨位的暗側時被一根鐵絲劃了一道口,沒深到需要白布,鐵絲是舊的,上面還掛著三個月前醫院還開時用來晾床單的那種夾子,夾子上有小半塊已經風化的布片,源一看了眼,他把鐵絲扯斷,斷條,然後他把那個哨位變成了斷路,後面三位後續追兵要花整整五分鐘才能修復這個口,五分鐘是林默那二十八秒的十倍。

他做完這些後,把一把石子攤在路邊,是第十四顆,放的石子每天都多一顆,每一顆都代表一個還沒回來的人,第十四顆就在今天,下一顆,第十五顆,他還沒放,他把位置空在石子堆的最外側,等著。林默從管道口翻進去的時候,肩蹭了一下管壁,管道的鋼壁內側有一層鏽蝕的薄片,蹭掉的鏽灰飄在口鼻上方,他沒咳嗽,用袖口捂住嘴,把鏽灰壓進衣袖內側,繼續爬。通風管道總共四個岔,岔一通向洗衣房,岔二通向地下二樓關押室上方,岔三通向三樓舊檔案室,岔四通向側面樓梯間。

林默在岔口處停了三秒,按源一的指示,走岔二,他往右偏身,右肩壓管壁,左側勁,管道里的每一道回聲經過鋼管反彈時都會放大腳步聲,所以他每一步都踩在管道的焊接縫上,焊接縫是鋼壁最厚的位置,迴音最小,這招源一教的,不是透過說,是林默看了幾次源一在鋼管上走之後自己總結的,源一從來不告訴別人這種細節,他只展示,然後讓你自己積累。

走廊盡頭的安全門在林默和綾通過後,自動鎖了,關門的聲音清脆,“咔”的一下,不是機械,是遠端控制鎖的電磁力,在整個走廊裡迴盪了兩次。林默停下腳步,他蹲下來看了眼腳邊的消防栓,他擰開閥門,水壓比預期大,噴出來的水在走廊裡形成一層薄水膜,反射著熒光燈的冷白光,給走廊鋪了一層不結實的玻璃,他把消防栓閥門保持在半開,“等會兒用。”

走廊深處的安全門旁邊有一個攝像頭,紅色指示燈在穩定閃爍,不是壞的,是被遠端接管了,No.0017在看他們走,而且在他們透過安全門後沒有讓人來封路,他在等他們走得更深。

然後廣播響了,No.0017的聲音不急不慢,像從走廊每一個擴音孔同時擠壓,“源一的舊識,等你很久了。你不該走這條走廊的。”

林默沒有回答,他站在原地數了三秒心跳,然後轉頭對綾說,“他知道我們來了,但不知道我們有多少人。他不封門是在看他找到的門在我們的反應中會寫什麼。”綾在陰影中一動不動,她看著走廊盡頭那扇安全門上的紅色指示燈,“他故意放我們進來的。”林默,“對。”綾,“還要繼續走?”林默,“都進來了哪有空著手回去的道理,這個劇本我入職第一天看過,人事說歡迎加入團隊,然後你發現整個部門都在等你犯錯,所以這次也一樣,假裝我沒聽見。”

他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站起來,把通訊器調到美咲的頻段,“外面樓梯間你看到追加的巡邏沒有?”美咲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沒有,他們沒封樓梯,在等你們深入,源一說他會讓後翼缺口再撐五分鐘,但我這邊讀數顯示關押區二樓以上有三層新能量檢測被啟用,不是門,是走廊東西兩頭的活動式感應,在慢慢往你們走,像一組圍收,不是追,是合上。”

“就知道,不是逃亡,是合圍,他一直在看,不是在追,他的排兵是,不是。”林默握緊通訊器,“你讓源一在後翼把那個缺口撐到我們要的時間,我們繼續往裡,救出人,再出。”

綾用暗隙在走廊側壁展開了覆蓋,她在林默身後十米的距離,不是跟著,是“鋪”,她把她新能力的暗隙推寬了,從走廊最暗的一個角落等於從三層摺疊,在走廊頂留了一條水紋狀的灰色弧線,她的肩舊傷在推寬暗隙時回來了痛,她壓住了,把身體重心放在後側,左肩只承受三分力,她用這一波暗隙把走廊後側的燈光切掉了一層,不是全暗,是讓走廊上半部的亮度降了一個級別,走廊裡的應急燈在暗隙遮蓋後只照出下半面的光,上半面像泡在墨水裡。

這個操作,不是源一教的,是她自己,她在摺疊距離的進化後,暗隙不再只依託個人移動,它能“加重”一段空間裡的陰影,把它變成不屬於原來的那個維度,她把走廊的這十幾米變成了一個“17行者能量場讀不準”的區域。

“你這個暗隙,已經不是操作,是架構。”林默往前跑時回頭看了眼,“可以跨空間呼叫的許可權。”

兩人走深了,不僅門鎖了,醫療室的隔門也開始主動開,走廊裡一排廢棄病房的門,沒鎖,敞著,每一間都有空的病床,床單被收走了,床架上的鐵鏽在暗紅的應急燈照射下像一排排靜默的節拍器,不是陷阱,是舞臺,林默經過第三間病房時放慢了腳步,床位上有人形留下的灰塵印,不是一個人,是多個,是之前被拘留在這裡的天秤機關外圍成員在轉移時被推走留下的,灰印淺,只有邊緣還殘留,中間已經被後來的清洗抹掉了,“他佈置這些空房,不是為了用,是讓你在看到空房後心跳變快,讓你自己給自己設防,我前公司的HR也會這種職場心理戰,讓你覺得自己犯了一個錯,其實什麼都沒做錯。”

走廊裡熒光燈管有一根在閃爍,發出極低頻的嗡鳴聲,頻率差不多等於心跳,每閃爍一下,走廊牆上的瓷磚縫隙就亮起一小段暗紅色的能量場殘留,從牆壁內部滲出來,像有人在牆裡面做了一次低度測試,測的是走廊中兩個人的能量反應。探測的頻率與走廊燈光閃爍同步,No.0017在“讀”他們的每一步。

他們停在關押室門前,門沒鎖,半推開的,門把手上沒有電量,沒有機械鎖,只有一道極薄的隱形能量層,不是阻擋,是標記,林默抬手碰了一下門,能量層在他指尖留下一道輕微發黃的閃爍,No.0017記錄了碎片能量特徵,這一次接觸採集了四個引數。他在“取樣”。

“他留門,不是讓你進去,是讓你記錄下來,他已經拿到了你的碎片能量波形。”林默把手縮回來,深吸一口氣,“這門一推開,後面要麼是克雷恩,要麼是十七把刀對著我的臉,”他推開了門,“賭一把。”

關押室裡沒有十七把刀,只有一個人。克雷恩被固定在那張醫療椅上,手臂上插著管子,連在抽取裝置上,左手的舊徽章還在無名指上,17行者沒有取,不是因為沒發現,是因為No.0017故意留下,留給林默看的心理壓力。

關押室裡很靜,新安靜得連抽取儀表的低周波把水泥地上的灰塵震得緩慢移位,每十五秒騰一小點灰,像這座房間在“抽吸”時也跟著呼吸,吸,呼,跟碎片共鳴的頻率同步,林默注意到這一層立即懂了,這不是巧合,是能量抑制器和碎片之間產生了共振,說明他的碎片能量和克雷恩的秘術是被同源的東西壓制。

“把我們養到門開啟,不是為了抓,是為了看。”他把這個結論扔進通訊器,美咲和源一那兩端都聽到了,源一在後翼石子堆上回應,“他在看,是在評估,他評估的是一整代新行者的上限,所以這次他不動手,他放人進去,看你出反應,不是測試,是打分。”

林默補了一句,“打分的人不在乎分數,他在乎測驗,他把測驗延長,所有題,他要在所有題上一次測驗,他嘗試的所有題都是在創造者試驗場上已經跑過一次的舊題,換人,換世代,換戰場,題不變。”林默把通訊器關了,沒有接。他從管道里探出半個身子往裡看。克雷恩被固定在醫療椅上,手臂上插著管子。他在等,第八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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