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在萬界玩耍》第272章 主力反撲·下(1)

作者:千秋宮的獸獸·10天前

到賽拉姆的第三十九天,中午。

西側街道,第一波接觸戰在街壘往西不到五十米的十字路口撞上了。17行者的合圍陣型在這條線上留了一個缺口,不是真的缺口,是被No.0017人為拉慢的節奏段,它像一個寬鬆的口袋,口松,但第二層有套,套在口後面,只要過了口,套就會跟著上,收,口袋就緊了,這就是他的計劃,不是殺,是套,把實驗樣本套進觀察籠,讓他在籠裡展示更多能力。

綾在通訊器裡說了聲,“缺口開了,走。”然後她的身影從街角的一堵斷牆後消失,她用暗隙在十字路口東側,17行者三層包圍的側翼,打了一次摺疊,折入,在她踩入第一層陰影的那一刻,暗隙的半徑往前推了將近一倍,她身體的落點不再是逐步位移,是“跳”,從牆根跳到路燈杆,從路燈杆跳到二樓視窗,從視窗跳到側翼後部。

她在數次跳躍中,暗隙的灰波紋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水流狀的殘影,不是殘影,是她在每一次跳離後影子仍然留在跳離前的暗隙中,在側翼的能量探頭裡讀到了三個重疊的綾,一個是真實,兩個是“光的替換”,不是分身,是之前她在二樓走廊學到的那個“假空”。

她把內視訊號用暗隙蓋掉,讀取的攝像頭看到的是一,她把自己的暗隙疊成三個不同位置的“空白,人沒在那,但感測器讀到探測波,認為是身體”。這種致幻讓那邊的通訊兵在螢幕前修正定位,每修一次,偏一度,修三次,套子被拉長了,原本三秒該合的口,被拉到兩分鐘。兩分鐘,是面,不是秒,是綾在那裡把整個側翼變成寬度,寬度,不是狹的,她讓No.0017這個精心設計的缺口套,在最為關鍵的第一鎮,失去精準,因為拉口的手法不是攻擊,是“延時”,他不怕打,怕延長,延長,等於他的實驗樣本在觀察區外有更多時間。

對他,是老手,壓時間,但這個時間被綾從內部加長了。

她在這種拉長中,用札克短刀在一個火力兵的武器晶體上貼了一下,貼,不是刺,是把晶體的發射角壓偏半度,那人射擊時,能量彈打中了側翼自己的補位兵,不是致命,是“誤傷”。誤傷不重,但誤傷在通訊中會立報,報告,缺口錯誤。這就是綾打的,不是爆炸,是“組織混亂”,她讓17行者這座精密機器在自己內部產生一個非預期的報告,No.0017的螢幕上,會出一個紅點,報告,誤傷,號碼,非計劃,這個紅點不是死,是“讓我”。

這就是綾的缺口:“缺口開了,走”。

林默衝過缺口時回頭看了一眼,“你這暗隙進化,放到我們公司的組織架構裡相當於從基層員工變成了VP,有了決策權。”

綾,“VP什麼?”

林默,“可以跨部門調動資源。”

他衝過,碎片護盾在後面擋了三發追擊爆炸,護盾裂了一道縫,沒碎。前面的三人,源一在左,林默在中,萊諾在右,一齊撤往西邊,狂奔。

萊諾在穿過缺口時,右眼瞳在全開狀態,他已經把跳頻撤了,這是全開,眼角滲出一絲血,血沿著眼角往下滑,他不擦,他盯著缺口的後緣,他在找,找那個被No.0017安排在套子裡的人,那個精英行者,在第幾分鐘,幾秒,現在,他看到了。

在套裡,那個行者,不穿普通裝,穿著暗色便裝,沒有編號標,他本應是被萊諾標記前移走的,但他沒移,他站在最明顯的位置,等,等,“他來讓我標記的。”

萊諾的瞳焦點收縮到針尖大小,把瞳光打進精英行者的能量流,不是標記,是“讀”,讀到的不是資料,是“意”,這個人的能量流不是衝,是平,不是要戰,是要等。他的頻率在林默碎片的頻率範圍內,在被瞳讀到的那一瞬,他輕微地側過頭,朝著萊諾的方向,不躲,不遮蔽,這是回答,“被看到了就看到了,我是9號,你們記住了,我叫9,不是8,不是10,是9,No.0017在考你,我也是考的,我得讓你標記,這是題,標記之後我還會來,不是追,是找,你在做你的測試,我也在做我的,和林默,終會在指塔上碰到。但下山,看你怎麼走,我能見你,但今天不跟,不跟你,我們不是同組,是同,考。”

萊諾按住右眼往牆上一靠,聲音嘶啞,“那個精英行者,能量流很穩,不是空有等級,是個老手,比我如何?全盛時期的我能贏,現在的我,能把他指給你看。”他擦了一下眼角的血,閉著一隻眼,對林默說,“他在標記之後調整了站位,他知道自己被我鎖定了,他沒有躲,他在等我過去。他不是來殺人的,他是來記錄的,和No.0017一樣,他的記錄是另一份,不是能量資料,是‘面對面資料’,他會把我們每個人,不是名字,是特徵,記在他心裡,他是圖,活圖,他在把所有人,在腦裡,儲存成,為師,下一個考試組的參考。”

缺口合攏了。通訊靜默了三秒,綾的聲音傳來,“……差三秒我就被關在另一邊了。我在二樓,出來了,後背擦了牆,不是磨,是牆,牆上有灰,灰進了皮膚,不是磨,是牆,這就是你每次開企業微信被人事抓的感覺,關上,再開,再被追,然後從備用窗戶跳走,從工廠二樓爬到一樓樓梯,不是走,是摔,從一樓樓梯上摔下來,然後站在門口,然後對著林默說,‘我,在另一邊,過來了,差三秒。’”

林默,“差三秒也是出來了。”

綾,“下次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差三秒?”

林默,“每次都差三秒是因為你在那邊多停了一秒,不是慢,是留,你在留,留那個缺口,不是為你,是為我們。”

綾沒有再回,但腳步聲重新被聽到了,她回來了,後背擦過碎磚牆,牆面留下的血痕,在硝煙中很快被灰塵覆蓋,但她站起來,腳步沒有頓。

林默在突圍過程中,撞翻了一張街邊攤的鐵架桌,桌面和桌腿的焊接點早已鏽透,一碰就斷,桌上的舊秤和空罐頭瓶滾了一地,叮叮噹噹的金屬聲在巷子裡反彈了好幾下。那張桌子來自從前那場炒麵攤旁的雜貨鋪,老闆已經不知所蹤,桌上放著一本翻開的賬本,最後一筆賬的日期停在17行者進城那天,那天,那個攤主還在和炒麵攤老闆對賬,賬本翻到一半,被打斷了,就再也沒有翻。

林默在撞翻桌子時,賬本掉在地上,翻過了一頁,是一頁空白,他看了一眼,把那一頁空白撕下來,塞進口袋。這張白紙不是賬,是“未完”,他在賽拉姆收了很多這樣的“未完”,它在口袋裡,和歪紙、煙殼、石子、徽章、偏心軸一起壓著,不擠,有位置,因為未完的人,在未完裡面,有位置。

源一在街口後側。源一在這次互鎖後,把右臂收進風衣,右手的手指在風衣內袋裡微微發抖,三百年的損耗,每次用碎片共振,發抖就會來,他不說,他把手插在口袋裡,口袋裡是石子,石子不軟,但他握的是石子,不是關機,是確認,石子硬,這是他唯一能讓發抖的手還有感覺的東西,石子替他抖,不是安慰,是穩住,握石子,發抖下去,石子還是硬的,手軟,石子不軟,他用石子的硬度,把這一抖,平掉。

林默在後巷看到源一還在街口,通訊器裡傳來源一的聲音,很低的,不是命令,“西側,下去,地下入口在偏,路口有一個鐵蓋,蓋上是舊礦印,掀開,下去,我為你們讓外圍再撐,讓了三十年,三百年都讓過,這一次也讓,對。”

林默,“你呢。”

源一,“這次,我不在路上放石子,我放在鐵蓋旁邊,你下去前看到,就是我的路,和你們,在我,在石子,在石子上面,壓,這是我最後給你們的,不是離別,是所有的石子,一起,往下,往下,在你們兜裡,跟著你們,下去。”

然後林默聽到了,石子落在鐵蓋上的聲音,不是重,是源一用手指把第十六顆,放在那個鐵蓋邊緣,第十六顆,今天的人,放在通往地下的入口,不是告別,是傳承。他走過去,把第十六顆撿起來,放進自己的口袋,這顆石子很熱,不是溫度,是剛被一個三百年的人用發抖的手指放上去的,握,熱,是活著的人在往下延續,不是冷,冷是告別,熱是接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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