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在萬界玩耍》第280章 源一的真相·一(2)

源一沒有笑，但他眉骨上那道三百年紋路淺了一線，不是被逗笑的淺，是被林默岔開了一下重量的淺。

林默懂了，他沒再接這個。他蹲在場地的邊緣，左手按在地面的碎玻璃上，右手把揹包帶收緊了一下。

“你接下來要做什麼。”林默問。

“繼續走。”源一從地上站起來，站起來時右腿撐了一下，左腿沒有完全發力，但站姿穩。他把風衣的每一顆鈕釦都繫好，一共五顆。繫到最上面那顆時，手指抖了一下，不是情緒，是舊傷在冷天自然發熱，但他繫上了。

“下一步是地下更深處。”源一拍了拍風衣下襬，“她不在地下遺蹟的入口，她在更下面，比遺蹟更深，比任何已知的城市基礎層都深。創造者把最關鍵的東西沉在最底下，因為他自己也不願意經常下來。”

林默把“更下面”三個字加到便籤上。他在心裡把“最底下”翻譯了一遍，前公司地下三層的伺服器存放室，沒有窗，常年18度，去一趟要刷兩次門禁，連IT部門都不願意下去。重要的東西都被放在沒人願意去的地方，這是一條通用規則，不區分公司還是創造者文明。

源一開口補充：“更下面還有一個意思。創造者系統底層的訪問許可權不在地表啟用，必須從最深點進入，因為那裡離系統核心最近，他自己的掃描頻率覆蓋不到。”

“他掃不到自己造的最深處？”

“不是掃不到。是預設掃不到。”源一說，“和你的盲區一樣。你不會主動懷疑自己最熟悉的位置。”

林默點了一下頭，沒說話。這條加到便籤上之後，整張便籤已經七條，但他知道還沒到全。

美咲在不遠處靠牆站起來。她從剛才開始沒有出聲，但她聽完了全部。她把那塊當反光板用的櫃檯板留在原處，陰影的偽裝任務已經結束，17行者偵察兵不會再被這塊板誤導，留它在那裡只是一個無意義的痕跡，但比搬走它乾淨。

“走嗎。”美咲問。

“走。”源一說。

美咲沒問“織”是誰。她把那個名字和源一剛才說的每一段都記在腦子的某個櫃格里，沒有外放。她看向林默，停了一拍，沒有問他怎麼樣，只說了一句：“你剛才一秒沒出聲。”

“在整理。”林默說。

“習慣。”美咲說，“不要整理太久。”

她沒有解釋這句話的意思，林默也沒問，但他知道，美咲在告訴他：資訊梳理的時間不能超過行動準備的時間，整理太久會變成逃避。這一點他在前公司也見過，專案經理在聽完需求後沉默超過三分鐘，就會被甲方懷疑沒聽懂。

他朝廢墟後方的窄門走去。不是逃跑，是換一個通道。下一站。

林默站起來跟上。他在心裡把便籤重新整理一遍，創造者文明、初代行者、石子、盲區、織、心之歸處、更下面。然後他把這張便籤合上，因為接下來的事得用腳走，不是用腦子記。

三人穿過廢墟後方的窄門，進入另一條地下通道。通道比剛才的商場廢墟窄，但比排水管寬，牆壁上有更早年代的金屬管道，已經鏽成了深棕色。

腳步聲從後面追上來。

不是偵察兵，是更沉的腳步聲，精英型，17-8。還有十七個。

源一沒有回頭，但他的手伸進了風衣內側，那柄短刀還在。

林默回頭看了一眼，通道的盡頭還沒有身影，但腳步聲已經能分辨出三個方向的重疊，左、右、後。他要記的不是數量，是節奏。十七響，他們之前在地下遺蹟聽到的那個數，又出現了。

“十七響。”林默低聲說。

“嗯。”源一說。

“門會開。”源一說，“每次十七響，門都會開。”

十七響。門會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