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精發出微弱的藍光。趙建國的眼神開始渙散。
“你明天把陪葬品送到青雲觀。”林昭的聲音很輕，像在哄一個孩子，“你會覺得這件事是你自己決定的。你不記得我來過。”
趙建國點了點頭。
林昭站起來，收起水精。程峰在門口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對他用了洗腦？”
“不是洗腦。”林昭說，“是幫他做個正確的決定。”
她走出書房的時候，手有點抖。不是因為用了水精，是因為她突然想到——如果連她自己都在用篡改記憶的方法解決問題，她和陰商會有什麼區別？
但她沒有停下來。
第三天，陪葬品送到了青雲觀。
七件，一件不少。玉帶、金簪、銀壺、銅鏡、瓷碗、玉佩、還有一個小孩拳頭大小的金印。
林昭把它們一件一件放回墓室，按照蘇文心查到的葬式位置擺好。守墓人的怨靈全程站在一旁，看著她。
當最後一件陪葬品歸位的時候，怨靈的身體開始發光。不是藍光，是暖黃色，像黃昏的日光。
“謝謝你。”怨靈說。
“不用謝。”林昭跪在棺床前，把玉帶系回棺中的屍骨腰間，“你等了六百年，夠久了。去你該去的地方吧。”
怨靈沒有馬上走。他看著林昭，那張模糊的臉上浮現出一瞬清晰的輪廓——一個瘦削的老人，眼眶深陷，嘴唇乾裂，但眼睛裡有一點光。
“你父親還說過一句話。”怨靈說，“他說‘如果有一天我女兒來了，告訴她，爸爸不是不想回家。是回不去了。’”
林昭低下頭，沒有哭。
她的眼淚已經幹了。
怨靈化光的那一刻，棺底的青磚裂開了。一根黑色的鐵釘從裂縫中浮出來，懸在半空，旋轉著，發出嗡嗡的聲音。
第一枚鎮魂釘。
林昭伸手握住它。掌心傳來的不是冰冷，是灼熱——像握著一塊剛從火裡拿出來的鐵。她的手心被燙出一個印記，但幾秒鐘後就消失了，像是被某種力量抹去了。
“疼嗎？”謝無咎問。
“疼。”林昭把鎮魂釘收進口袋，“但不是釘子在疼。是別的什麼。”
她站起來，走出墓室。外面是正午的陽光，刺眼得像刀。
蘇文心在墓道口等她，手裡拿著筆記本，上面畫了墓誌銘的拓片。
“林昭，你看這個。”蘇文心指著拓片上的一行字，“墓主的女兒嫁給了姓‘契’的人家。這個‘契’字，你見過嗎？”
林昭看了一眼。那是陰商會的標誌。
“陰商會的創始人。”蘇文心說，“這個墓主和陰商會有姻親關係。六百年前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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