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黑暗。
第二天早上，張小偉從地板上爬起來。
額頭上有一道傷口，血已經幹了，結了一層黑紅色的痂。他到洗手間洗了臉，冷水衝過傷口，刺痛。他沒有處理，只是用紙巾擦了一下，紙巾被血染紅了一小塊，他把它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他換了衣服，走出房間。走廊裡沒有人。他走到廚房，倒了一杯水，站在水槽邊喝。水是涼的，從喉嚨涼到胃裡。
程峰走進來，手裡拿著麵包，咬了一口，看到他額頭上的傷。
“你額頭怎麼了？”
“摔的。”張小偉說。
程峰看了他一眼。他的左耳還塞著紙巾，紙巾上有血。他的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比張小偉的還深。
程峰沒有繼續問。他拿著麵包走出廚房，在走廊裡遇到了蘇文心。她正抱著平板，低著頭看螢幕。
程峰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
“張小偉有問題。”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蘇文心抬起頭。
“他額頭的傷不是摔的。”程峰說，“摔的不是那個位置。他右眉上面破了，摔倒應該是左邊或者下巴。”
蘇文心看著他，沒有說話，但她的手指在平板上停了一下。
“我知道。”她說，聲音也很低，“他一直有問題。從他第一次告訴我們第五枚的位置，我就覺得不對。他不敢看林昭的眼睛。”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先別說。”程峰說，“沒證據。”
蘇文心點了點頭，抱著平板走了。
程峰站在原地，把手裡剩下的麵包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了。麵包是乾的，噎得他咳了一聲。他沒有喝水，直接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張小偉不知道這些。
他還在廚房裡站著，手裡握著那個空杯子。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水槽裡，水槽裡有一圈沒衝乾淨的咖啡漬，在光線下泛著棕色的光。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
林昭走了進來。
她的頭髮紮起來了，左手掌上纏著新的繃帶。她的眼睛很平靜——那種平靜不是放鬆，是暴風雨前最後一秒的安靜。她看了一眼張小偉額頭上的傷，沒有問。
“早。”她說。
“早。”張小偉說。
林昭走到咖啡壺前，倒了一杯，端起來喝了一口。咖啡是苦的，她的眉頭動了一下，但沒有加糖。她又倒了一杯，遞向張小偉。
“喝點熱的。”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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