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找證據了。”他的嘴巴自己張開，自己合攏，“快跑。”
他想閉上嘴，但他的下頜肌肉不聽他的。他想站起來，但他的腿不是他的。他想喊林昭的名字，但林遠舟的聲音壓過了他的意志。
“釘子不是鑰匙。”他的嘴巴說，“水精才是。”
這句話說完，他的意識像被抽真空一樣，瞬間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面前躺著的女人是誰。他想不起來自己叫什麼名字，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麼跪在地上，想不起來任何事。
他的腦子裡什麼都沒有。
白茫茫的，像一面剛刷好的牆。
然後一隻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是林昭的手。
她醒了。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她看到謝無咎跪在地上，七竅流血——不是誇張，是真的在流血。鼻血滴在地板上，耳朵裡有血滲出來，眼睛的淚腺位置也有紅色的液體。
她握住他的手指。
“謝無咎。”她喊他。
他的瞳孔是散的，像兩顆灰色的玻璃珠。
“謝無咎！”她用盡全力喊。
他的瞳孔動了一下。
“我是誰？”她問，“告訴我，我是誰？”
他的嘴唇在動。她想聽清他在說什麼，湊近他的嘴。他的聲音小得像呼吸，但每一個字都清晰。
“林……昭。你是林昭。”
他說完這句話，眼睛合上了。身體向前栽倒，額頭磕在林昭的肩膀上，軟綿綿的，像一袋沙子。
玉魄在他腳邊，表面出現了三道裂紋。
客廳的門被推開。程峰站在門口，看到兩個人倒在地上——林昭躺在沙發上，謝無咎趴在她身上，兩個人都是一臉血。他的右耳聽不見，但他聞到了血腥味。
“操。”他罵了一聲，衝過去。
他把謝無咎從林昭身上放下來，探了探他的脈搏。還在跳，但很亂，像沒調準音的琴絃。他又看了看林昭，她的眼睛睜著，盯著天花板，嘴唇在動，但沒發出聲音。
他湊近聽。
她在喊：“釘子……釘子不是鑰匙……”
程峰沒有聽到謝無咎說的那句話。他聽到的是從林昭嘴裡傳出來的、林遠舟的殘念。
那天晚上，謝無咎在昏迷中說了很多話。有些是林遠舟的聲音，有些是他自己的。林昭坐在他旁邊，程峰守在門口。蘇文心拿來碘伏和紗布，林昭接過去，自己給自己包紮了手心的傷口，然後幫謝無咎擦臉上的血。
擦到一半，謝無咎突然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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