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戚一走,周家興就堵住我的房門。
他比我高半個頭,吃得臉圓脖子粗,平時最會仗著母親搶我的東西。
他習慣了只要伸手,我就該讓開。
門被他肥實的肩膀堵嚴,我媽站在走廊另一頭看著,顯然等兒子把白天沒搶到的錢替她拿回來。
他攤開手:「紅包給我,媽答應拿它交奧數費。」
我讓他去找答應給錢的人。他卻認定家裡的錢都該聽母親安排,說著就來揪我衣領。
我抓起桌上的圓規,朝他手背紮了下去。
他嚎了一聲,捂著那點血珠躺到地上打滾。「啊——」
我媽衝進屋,先去看兒子的手,又撲過來抓我。
我將圓規尖對著她:「他現在只是破皮。你敢碰我,我半夜就拿剪刀往他脖子上戳。」
她被我盯得不敢再往前,退到門邊還在罵我像瘋狗,連親哥都敢下手,早晚不得好?。
我收起圓規。只要錢還在,好不好聽都不重要。周家興的手背只冒出一粒血珠,叫聲卻像受了重傷。
母子倆越慌,我越明白,他們過去能搶走我的東西,並不是因為他們佔理,只是因為他們認定我不敢還手。
那次秋遊我照樣去了,還用剩下的錢買了最貴的冰棒。
我一個人坐在公園長椅上,慢慢把它吃完,心裡一點都不覺得虧。
同學們在草地上追著玩,我把那張繳費回執摺好,和剩下的零錢放在一起。
第一次花自己守住的錢,冰棒化得很快,甜味卻從舌尖一直留到回校的路上。
3.
我在家不好惹,在學校也背上了「惡名」。
班裡的男生想拿我的橡皮,都得先看看我手邊有沒有圓規。
前排的方小禾卻和我完全相反。
她瘦得校服空蕩蕩,頭髮又黃又幹,說話總像怕驚動誰。
她弟弟讀一年級,也在這所學校。午餐每天發一盒牛奶、一個麵包。
方小禾從不拆自己的牛奶,午休時總把它送到一年級。
八百米測試那天,她跑了半圈便倒在操場上。
校醫說她長期沒吃夠東西,班主任急得輪番找她談,她依舊把吃的往弟弟手裡塞。
醒來以後,她第一句話不是問自己的身體,而是求老師別告訴家裡。
班主任把營養不良的後果講了好幾遍,她嘴上點頭,第二天照舊把牛奶藏進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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